气质温和得多。
“准。”我道,“去虎威营报到,从什长做起。马场的事,你举荐个可靠的人接手。”
“诺!”
离开马场时,已是夕阳西下。
回城的路上,我顺道去看了新设的“劝农所”——这是诸葛亮的主意,在各乡设点,有老农常驻,教新迁百姓辽东的耕种技巧。
劝农所里,几个老农正拿着新制的“曲辕犁”模型讲解:“...犁头要入土三寸,太深拉不动,太浅草根除不尽...看,这样...”
新迁的流民听得认真,有人还拿小本记着——那是书院印发的《农事手册》,图文并茂,识字不识字的都能看懂。
一个老农看见我,要行礼,我摆手制止:“继续讲,我也听听。”
老农憨笑:“使君见笑了,都是些土法子...”
“土法子才是真学问。”我道,“诸位都是种了一辈子地的行家,以后劝农所就靠你们了。教得好,官府有赏;教出高徒,另有嘉奖。”
众人连连称是。
回到都督府时,天已黑透。
诸葛亮和司马懿正在书房等我——两人一左一右,案上摊满了文书。
“老师。”诸葛亮递上一份名册,“今日新卒编练已完成,名册在此。另外,各营的军官人选,学生拟了份名单,请老师过目。”
我接过翻看。名单很详细,不仅有姓名籍贯,还有特长、性格评语,甚至标注了“可培养方向”。诸葛亮做事,越来越周全了。
“仲达呢?”我看向司马懿。
“学生在查账时发现些异常。”司马懿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渔阳官仓的亏空,不止陈五倒卖的那三百石。过去三年,累计亏空达两千石。而经手人除了陈五,还有郡守府的仓曹、主簿,甚至...”
他顿了顿:“甚至涉及田别驾的一位远房侄子,田茂。”
我心头一沉:“证据确凿?”
“有账册为证。”司马懿推过来几本泛黄的账簿,“田茂任渔阳郡丞时,曾三次批示‘陈粮霉变,准予处理’。但学生查过天气记录,那三年渔阳并无大涝,粮仓也是新建的防潮仓...不该霉变那么多。”
“田豫知道吗?”
“应该不知。”司马懿道,“田茂是他堂兄之子,关系不算近。而且田别驾为人刚正,若知道,不会包庇。”
我闭眼思索。
田豫跟了我八年,从幽州到辽东,兢兢业业。若他侄子真有问题...
“先不要声张。”我睁开眼,“仲达,你继续查,但要秘密进行。若田茂只是贪财,抓了便是;若背后还有别的事...”
“学生明白。”司马懿收起账簿,“另外,关于‘三号’...学生有些线索。”
“哦?”
“灰雀那封信上的图腾,学生查遍了辽东所有可能的关联,发现一个人...”司马懿压低声音,“糜芳的管家,左眼角有颗痣,兖州人,四年前来投。”
糜芳?
我想起那个在粮荒时隐瞒存粮,又因儿子染病而悔过的商人。
“确定吗?”
“只是怀疑。”司马懿谨慎道,“学生派人盯了三天,发现他每五日必去城南的土地庙上香——风雨无阻。但据邻里说,他并不信佛。”
“土地庙...”我沉吟,“继续盯,但不要打草惊蛇。若真是他...等挖出背后整条线,再收网。”
“诺。”
两人退下后,我独坐良久。
窗外月色清冷。
乱世之中,人心如鬼蜮。你永远不知道,身边哪张笑脸背后藏着刀。
四月初三,医学院。
华佗正在给孔劭和伏寿上第一堂正式的医理课。两个孩子穿着特制的小号医徒袍,坐在前排,听得认真。
“医者,意也。”华佗在黑板上写下大大的“醫”字,“上面是个‘殹’,代表治病;下面是个‘酉’,代表酒——古时以酒为药。但医者更重要的,是这个‘心’。”
他在旁边写了个“心”字:“无仁心,不可为医;无恒心,不可学医;无细如发之心,不可行医。你们记住了吗?”
“记住了!”两个孩子齐声答。
课后,我接他们回府吃饭。
马车里,伏寿忽然问:“使君,华先生说,医者救一人是一人。那如果...如果有一天,能救很多人,但要牺牲少数人...该怎么选?”
我一怔。八岁的孩子,怎么会想这么深的问题?
孔劭抢先道:“爹爹说过,为政者当救多数,但也不能弃少数。若实在要选...选更无辜的那个。”
第一卷 第35章 铸剑为犁-->>(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