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判断谁更无辜呢?”伏寿追问。
两个孩子都看向我。
我沉默片刻,轻声道:“这世上,没有完美的选择。有时候,选哪个都是错。咱们能做的,不是找‘对’的路,而是选了路之后,尽全力让走这条路的人...少受些苦。”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
车到府门,诸葛亮已经在等。
“老师,有急报。”
我让亲兵带孩子们去吃饭,和诸葛亮进了书房。
“冀州方面,曹操果然加税了。”诸葛亮递上密报,“每亩收租四升,户出绢二匹、绵二斤——比咱们辽东重一倍。已有百姓开始北逃,昨日一天,幽州边境就收了三百户。”
“按仲达的计划,有序接收。”我道,“记住,每户都要登记造册,分散安置,不要让他们聚集成村。”
“学生明白。”诸葛亮又道,“还有一事...江东方面,周瑜派鲁肃来了,说是‘巡视商路’,明日就到。”
我挑眉:“这么快?”
“应该和咱们从江东购粮有关。”诸葛亮分析,“去年到今年,咱们从江东买了近三十万石粮,占江东外销粮的一半。周瑜此来,恐怕是想谈长期合作——也可能,是想看看咱们的虚实。”
“那就让他看。”我笑了,“明天你陪鲁肃参观工坊、书院、军营,不用藏着掖着。让他知道,辽东不是苦寒之地,是龙兴之所。”
“那价格...”
“粮食按市价,但可以用战马、生铁、药材抵账。”我道,“另外,告诉他,咱们需要造船的工匠和图纸——江东的楼船技术,我一直眼馋。”
诸葛亮会意:“学生会谈妥的。”
四月初四,鲁肃到了。
这位未来的东吴重臣,如今还不到三十岁,一身青衫,温文儒雅。我亲自到城门迎接,礼数周到。
“子敬先生远来辛苦。”
“使君客气了。”鲁肃行礼,“公瑾让肃代问使君安好。另有一事...江东今年粮食丰收,想与使君签个三年长约,每年供粮五十万石,价钱嘛...好商量。”
我请他入府,奉茶。
“五十万石,我吃得下。”我开门见山,“但我要三样东西:第一,造船工匠二十人;第二,楼船图纸全套;第三,水军教官五人——教我的人怎么打水战。”
鲁肃喝茶的手顿了顿:“使君...胃口不小。”
“乱世之中,没点胃口怎么活?”我笑,“子敬先生放心,我刘备做事,从来公道。这三样东西,我用战马换——五百匹上等幽州马,如何?”
鲁肃眼睛亮了。
江东缺马,这是众所周知。五百匹战马,足够组建一支精锐骑兵。
“使君爽快。”鲁肃放下茶碗,“但...公瑾交代,图纸可以给,工匠可以借,教官嘛...得使君派人去江东学。”
“可以。”我点头,“那就这么说定。粮食按市价九折,马匹按市价——咱们签个契约,三年为期。”
“好!”
契约当场拟定,双方签字用印。鲁肃收起他那份,状似随意地问:“听闻使君最近在整顿内务...不知可有肃能效劳之处?”
我心中一动。这是在试探。
“确有。”我也装作随意,“夜不收抓了几个吃里扒外的,正清理门户。子敬先生在江东,若发现有人和曹操勾连...不妨告知一声。”
“一定。”鲁肃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说起来,曹操最近也在整顿。许都的‘校事府’扩编了,据说专查通敌——使君在北边,也要小心。”
“多谢提醒。”
送走鲁肃,诸葛亮轻声问:“老师,鲁肃最后那句话...”
“是示好,也是警告。”我道,“他在告诉咱们,曹操的间谍网已经扩到江东了。同时也在暗示,如果咱们需要,江东可以共享情报。”
“那咱们...”
“可以合作,但不能交底。”我转身,“给周瑜回信,就说感谢提醒,辽东也会盯着曹操在江东的动作——有消息,一定互通。”
“诺。”
当夜,我独坐书房,看着墙上的地图。
辽东、幽州、青州、徐州...地盘不小了。
但比起曹操的兖、豫、司隶、冀四州,还差得远。
更别提西凉的马腾韩遂,江东的孙策吕布,荆州的刘表...
这盘棋,才下到中局。
我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
广积粮,缓称王。
然后,在下面又加了四个小字:
但剑要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