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行止是傍晚回府的。
他刚进二门,就被青松拦住了,说侯爷在书房等他。
江行止换了衣裳过去,推开门,见自己父亲坐在书案后头,母亲也在,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一叠纸笺,像是什么名册,守在一旁等着他。
“父亲,母亲。”他俯身行礼。
侯爷搁下笔,看着他,开门见山:
“二郎,你母亲这几日要替你相看人家了。”
“你如今是世子了,婚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趁着年关前把亲事定下来,明年开春就能办妥。”
江行止愣了一下。
他刚想开口拒绝,侯爷抬手打断了他。
“你先听我说完。”
“如今咱们侯府太过冒头了些。为父加封太保,你袭了世子位,又掌着京畿卫戍的差事。圣上信任咱们,可别人未必。”
“你的婚事,如今在许多人眼里,定是块肥肉。咱们若是跟高门大户联姻,别人会说侯府结党。所以这回,不能找家世太高的。”
“为父明白,这事有些委屈你了,可你得理解为父的为难……”
江行止沉默了一瞬。
忽然松了口气,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
他拱手道:
“儿子明白。”
“儿子本就不看重家世,只在乎品行。”
“此事……父亲母亲做主便是。”
侯夫人听他松了口,脸上才带了笑,把手里那叠纸笺扬了扬:
“那母亲就好好给你挑挑。”
“这几个姑娘我让人打听过了,家世清清爽爽的,性子也好。回头我安排你远远瞧一眼,若合了眼缘,再细打听。”
江行止应了声“好”,没再多说什么,退出了书房。
他在廊下站了片刻,晚风从游廊尽头灌过来,吹得他衣摆猎猎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西跨院的方向,那边亮着灯,暖黄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安安静静的。
站了一会儿,他突然转身往老太君的院子走去。
……
老太君刚用了晚膳,正靠在榻上捻佛珠。
桂嬷嬷禀了,说二爷来了,老太君其实猜到了什么,抬了抬眼皮,直说让他进来吧。
江行止进了屋,在老太君榻前跪下来,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头。
老太君看着他,没叫起,只是问:
“阿止,这么晚了过来,有什么事?”
江行止抬起头,跪得笔直:
“祖母,孙儿想求您一件事。”
“你说。”
“孙儿想兼祧两房。”
老太君捻佛珠的手停住了。
屋里静了一瞬,桂嬷嬷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老太君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子,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当初是老婆子错了,不该逼你们。”
“如今馨儿再守满一年,就放过她,让她归家改嫁吧。”
“她还年轻,不能一辈子困在侯府里头。”
江行止的背脊绷紧了。
他抬起头,直视着老太君,语气急了几分,连敬称都忘了用:
“祖母!她回家会被……欺辱!”
“况且……我心悦她!大哥与她只有夫妻之名,并没有夫妻之实,更别提夫妻之情了!”
老太君的脸色沉下去。
她把佛珠往矮几上一搁,声音也冷了几分:
“江行止。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你大哥尸骨未寒的时候,祖母做下的糊涂事,老婆子认了。”
“可如今侯府这般情形,你父亲刚封了太保,你刚袭了爵位,你倒要娶你大哥的遗孀了?”
“你让你父亲的脸往哪儿搁?让侯府的脸往哪儿搁?”
江行止抿紧了唇。
他跪在那里,背脊绷得像一张弓,可目光没有躲。
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时,声音更稳了些,却比方才更沉。
“祖母,孙儿不是来求您帮扶的。”
“孙儿只求您一件事……关键时刻,摆明态度即可。”
老太君看着他,目光锐利起来:
“你想做什么?!”
江行止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
“孙儿不过是要她这个人而已。”
“祖母放心,孙儿不会做出让侯府蒙羞的事的。”
他说完,又磕了一个头,起身退了出去。
门合上,脚步声远去。
老太君坐在榻上,半晌没动。桂嬷嬷小心翼翼地凑上来,把佛珠重新递到她手边。
老太君接过来,攥在掌心里,忽然叹了口气。
“真是冤家啊!”
桂嬷嬷不敢接话,只垂手站着。
第19章 可怜的寡嫂(19)-->>(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