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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侯府的日子渐渐恢复了从前的安稳。
老太君身子硬朗了些,每日清早照旧在佛堂念经,午后时常出现在正堂喝茶。
侯夫人也缓过来了,脸上的血色一天比一天好,开始重新打理起府里的庶务。
……
这日午后,宁馨陪老太君和侯夫人在正堂喝茶。
秋棠端了新制的桂花糕上来,江乐渝和江佑泽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蝴蝶跑,笑声从窗子里飘进来。
老太君靠在罗汉床上,手里捻着佛珠,眯着眼听了一会儿,嘴角带了点笑。
“这回的危机,多亏了馨儿。”
老太君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宁馨身上。
“侯府能撑过来,你当属头功。”
宁馨捧着茶盏,微微低头:
“祖母言重了。孙媳不过是做了分内的事罢了。”
侯夫人也接了话,语气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软和:
“馨儿,这功劳你就别推了。母亲心里有数。那些日子,要不是你撑着,这个家就散了。”
“你父亲从宫里回来,第一句话问的就是府里怎么样。我说都好好的,都靠你撑着呢。他听了,半晌没说话,后来才说了从前的事。”
“当年他被仇家追杀,身上中了三刀,倒在宁家村外头的山沟里,是你爹翻山越岭把他背回去的。”
“那时候你爹也不认得他,只当是个落难的过路人,藏在家里养了半个多月。仇家追到村口,挨家挨户搜,你爹把他藏在药柜后头的暗格里,外头拿药箱子堵着,自己坐在堂屋里给人看病,硬是没露半点怯。”
“后来伤好了,你父亲要谢他,他什么都不要,只说‘治病救人,天经地义’。”
“你爹虽是一介郎中,可那份气度、那份胆识,多少高门大户里都找不出来。”
“馨儿你也随了你爹,骨子里的坚韧是天生的。”
宁馨垂着眼,没再推辞,只是把茶盏搁下,轻轻说了句:
“父亲母亲过誉了。”
老太君喝了口茶,忽然转了话头:
“蔺家的事,你们听说了吧?”
宁馨抬起头。
原女主家的事她其实已经从系统那里知道了个大概,可面上仍做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老太君叹了口气,把佛珠搁在矮几上:
“蔺家当初投靠了逆王,跟咱们侯府彻底撕破了脸。”
“退婚那会儿,蔺家还放出话来,说咱们侯府不识抬举。如今逆王败了,蔺家被清算流放,男的充军,女的没入掖庭。”
“蔺书筠那姑娘……听说被送去教坊司了。”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对这个结果一时有些唏嘘。
窗外,江乐渝的笑声又响起来,清脆脆的,和屋里沉下去的气氛格格不入。
宁馨没说话,低头看着茶盏里浮沉的一瓣桂花。
蔺书筠,那个曾经站在西跨院门口笑着暗示她不检点的姑娘,那个撺掇江乐渝骂她“不要脸”的姑娘,那个在赏荷宴上设局想让她出丑、却阴差阳错害了乐渝落水的姑娘。
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只是觉得世事翻覆。
老太君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侯夫人,话头一转:
“侯府如今安稳了,二郎的婚事也该办起来了。”
“从前是因为云止的事耽搁着,后来又赶上逆王作乱,一桩一桩的,把孩子的终身大事都误了。”
“如今朝局稳定,二郎又袭了爵位,这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宁馨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没抬头,只是垂着眼,看着茶汤里那片桂花慢慢沉到底。
老太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到了侯夫人身上。
“这事,你这个做母亲的上心着吧。”
“好好看看如今各府的贵女们,家世不必太高,人品最要紧。”
“二郎的性子你知道,硬邦邦的,得找个温婉些的,能疼人容人的。”
侯夫人应下了,脸上带着笑:
“母亲放心,媳妇这几日就让人把京中各府的姑娘理一理。二郎如今是世子了,又有军功在身,想来说亲的人家不会少。媳妇好好挑,定给二郎找个可心的。”
宁馨把茶盏搁下,站起身来,声音平稳:
“祖母,母亲,孙媳去后头看看乐渝和佑泽,他们跑了这一会儿,该出汗了,得仔细着别着凉了。”
老太君点了点头。
宁馨转身出了正堂,步子稳稳的,背影却有些仓皇。
侯夫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下,回头看了老太君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什么来。
老太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面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却默默摇了摇头。
第19章 可怜的寡嫂(19)-->>(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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