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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疾苦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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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叶深一眼,声音沙哑:“活不下去了。儿子前年死在枯寂海,连尸首都没找到。抚恤……被官老爷们‘保管’了。老伴一病不起,也没了。就剩我一个老废物,这条胳膊,是二十年前在北境跟草原蛮子拼没的,这只眼,是十年前在西境被流矢射瞎的。现在,连给婆娘买副薄棺的钱都凑不齐……这记功牌,是当年在慕容将军麾下得的,现在……也没什么用了。您行行好,给两个钱,让我给老伴下葬吧。”老兵说着,独眼中滚下浑浊的泪水,却倔强地没有哭出声。

    慕容将军麾下……叶深心中一震。眼前这位伤痕累累、晚景凄凉的老兵,曾是北境镇守使慕容烈的部下,为风雷界流过血,负过伤。可如今,慕容烈在朝堂之上呼风唤雨,他的老部下,却沦落到在街边变卖记功牌,只为给亡妻买一副薄棺!这是何等讽刺,何等悲凉!

    叶深没有说话,默默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约莫十两,轻轻放在老兵面前的破布上,又拿起了那枚记功牌。“老哥,这牌子,我买了。银子你收好,好好安葬嫂子。剩下的……找个地方,活下去。”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老兵看着那锭银子,愣住了,随即猛地摇头,想把银子推回来:“不,不行!这太多了!这牌子不值这么多!我……”

    “值。”叶深打断他,握紧了那枚冰凉的铜牌,“它值。您为这片土地流的血,受的伤,值这个价,值更多。是……是朝廷亏待了您这样的功臣。”他没有说“慕容将军”,因为此刻,任何言语在老兵承受的苦难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老兵嘴唇哆嗦着,独眼中的泪水终于决堤,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压抑的、野兽哀嚎般的呜咽。周围有人看过来,但大多只是麻木地看了一眼,便转开目光。这样的悲剧,在这里,并不罕见。

    叶深将那枚记功牌紧紧攥在手心,铜牌的边缘硌得他掌心生疼。这疼痛,远不及他心中的万分之一。苏映雪站在他身后,清冷的眸子也泛起波澜,悄然上前,又放了一些散碎银两在老兵身边。

    他们默默离开,身后是老兵压抑的哭声,和周围死水般的麻木。

    接下来的半天,他们又看到了更多:因交不起日益沉重的“剿魔捐”而被衙役夺走最后一点口粮、绝望上吊的老农;因父母被征发徭役、无力抚养而被遗弃在街角、奄奄一息的孩童;因战争导致商路断绝、店铺倒闭、欠下巨债、被迫卖儿鬻女的商人;甚至还有一些低阶修士,因为宗门在战争中衰落,或者自身在战场上受伤损了道基,无力购买修炼资源,只能在底层挣扎,甚至堕落为盗匪、打手……

    每一幕,都像一把钝刀,在叶深心头缓缓切割。他见识过战场最残酷的血肉横飞,直面过异族最狰狞的杀戮,但眼前这无声的、缓慢的、弥漫在每一个角落的苦难,却让他感到一种更深沉的窒息和无力。战争,不仅仅发生在枯寂海的前线,更发生在这些被遗忘的角落,发生在每一个普通人的身上,夺走他们的亲人、健康、财产、希望,将他们拖入绝望的深渊。

    而他,这位被无数人敬仰、被视为希望所在的镇国公,在享受荣华富贵、运筹帷幄的同时,是否真的了解,他的每一个决策,每一次胜利,背后是无数个“李铁匠”、“独眼老兵”、“陈老医师”在默默承受代价?他所推行的《整军令》,所要打造的强军,最终目的,不正是为了让这样的悲剧不再发生,让这芸芸众生能够安居乐业吗?可为何,现实却是如此残酷?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叶深和苏映雪拖着沉重的步伐,返回悦来客栈。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白日里的所见所闻,太过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回到客栈房间,叶深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风雷城的夜晚,依旧有着属于帝都的繁华与喧嚣,但在他眼中,这灯火之下,是无尽的悲苦与挣扎。那枚从独眼老兵手中买来的记功牌,此刻正静静躺在他面前的桌上,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苏映雪为他斟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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