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古朴苍劲,风雨侵蚀之下仍清晰可辨。
此宫法脉属上清派,专修茅山符籙之法,清虚真人一脉便在此传承,放眼王屋山各处,其余的紫微宫、清虚宫等,皆是小有清虚之天范围内的分支宫观,与阳台宫乃是一脉所出。
其中阳台宫为祖庭,历代王屋山上清掌教多出此宫。
紫微宫乃是下院,为司马承祯承建阳台宫後由座下弟子所辟,专司洞天门户的镇守与接引,监管山中斋醮科仪诸般事务。
清虚宫则是别院,位於王屋山深处,乃清虚真人一脉的闭关清修之地,常年不对外开放,寻常香客游客皆不得入。
树中客领着江隐在宫门外按下云头,拜了殿中三清神像以及历代祖师牌位之後,树中客便又乘云领着他往深山中清虚宫而去。
一人一龙慢吞吞地往山中行去。
树中客便在这悠然的云程中,将王屋山法脉的缘来娓娓道来。
用他的说法,王屋山与茅山同为上清派,二者同出一源,一祖两脉,共尊魏华存夫人为上清始祖,供奉《上清大洞真经》为根本经典,法脉谱系同出杨羲、许谧一系,司马承祯本人便出自茅山法脉,是陶弘景一系的嫡传弟子。
司马承祯奉唐玄宗之命入王屋山建阳台宫後,将茅山上清法脉正式传入北地,王屋山由此成为上清派在北方的根本道场,因此王屋山上清派的法脉谱系是可以追溯到茅山的,归宗之处便是茅山的九霄万福宫。
在司马承祯之後,王屋山一系世代在山中传承,历经千年,早已形成独立的法脉体系,加之经历蒙元时的魔灾兵燹之後,王屋山藏经散佚大半,朱明初始,已有衰微之象,後又在明英宗时,王屋山当代掌教羽化,门下弟子凋零,便有当时与之交好的白云观从全真龙门派中遴选高道一名入驻王屋山阳台宫法脉,以继香火。
自此,王屋山的法脉与全真一道有了脱不开的关系,日久天长之下,茅山管不到这里,王屋山也不听茅山调遣。两家虽同出一源,却已是各自运转,各行其道了。
如此又向山中而去约莫半刻钟光景。
云头越过数重山岭,林木蓊郁,山路崎岖,沿路已不见人烟踪迹,只听山鸟在深林中啼啭,江隐便在这般深山之中见到了清虚宫。
——只见一面绝壁拔地而起,高约百丈,壁上苔藓斑驳,青碧墨绿深浅交织,如一面巨大的古锦缎挂在天地之间。
绝壁之上凿着一道窄窄的石门,门楣上镌着「清虚」二字。
「请。」
树中客伸手一引,已化作一点银光,自石门之中没入不见。那
江隐扭头四顾,只见此地四围山色苍碧,谷中一潭澄明如镜,林中清寂得只有水声鸟鸣,令人心旷神怡,胸中块垒尽消。
於是江隐也运转法力缩小身形,便如一条碧色匹练般入石门而去。
江隐才过石壁,便觉周身被一股柔和的无形之力裹住向前一送。
待他稳住身躯擡眼望去,所见之景已与方才截然不同,恍然如入另一重天地。
面前青山如带,层峦叠嶂,远峰隐在云雾之中,不知其极,近岭苍翠欲滴,如在眼前,其古木参天,遍地生满仙草奇葩,其色有紫有金有朱有碧,叶形或如掌或如剑或如羽,风中摇曳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并有异香随风而来,沁人心脾。
当江隐想要凝神细细去看时,便觉眼前一花,整个身躯已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挪移出去。
待他回过神,已置身於一株通天巨树之下。
此树实在大得超乎想像。
树干粗可数十人合抱,树皮呈青灰色,虬结盘错,纹理如龙鳞层叠,缝隙中嵌着星点幽光,树冠遮天蔽日,枝叶层层叠叠不知其高几许,仰首望去只见青绿层层递进越来越淡,最终没入那片柔和的天光之中,树下盘根错节,几根粗大的树根露出地面,被不知多少岁月打磨得光滑如石,泛着淡淡的木质光泽。
树下已有十余道人围坐,这些道人修为不一,从一境至四境各有人在,但都围着一名面容清秀的年轻道士团团而坐。
树中客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面容清秀的道士擡眼望了一眼突然出现在此地的青色螭龙,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口中并不停顿,继续往下讲述五行之间的制化、相乘、相侮、互藏、相成五重关系。
江隐同样看不透此人的修为。
这年轻道士给他的感觉与树中客又有不同,树中客如山风拂面,此人却如一口深潭般平静无波,让人测不到底。
其人讲起五行之间的五重关系来,引经据典源源不绝,能将艰深玄奥的易理用平实易懂的语言讲透。
《周易参同契》《太极图说》《五行大义》这些典籍中的经文信手拈来,每论一处,分析精辟深刻,直指核心本质,句句落在实处,毫不虚浮。
江隐虽是中途加入,却也听得豁然开悟,那些水行修炼中原本模模糊糊、似通非通之处,经此一讲便被说得无比透彻。
他又听那道士讲了一段五行互藏之理。
那道士先从炼丹术中抽坎填离之法讲起,说坎为水中藏火,离为火中藏水,抽坎中之阳填离中之阴,便是水中有火的互藏之理,以此为基础,他又从丹道造化之功一路推到周敦颐《太极图说》中「五行一阴阳,阴阳一太极」的论断,论述五行互藏在太极图中的具体体现,讲五行乃是是同一太极在不同层面的展现,其行行互含,层层嵌套。
江隐听到
第336章 小有清虚之天(5,5k,求月票)-->>(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