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亢冥老魔离去,那神人便收了法镜,拖着长袖飘飘自云中飘然而来。
此人形貌清瘦,年约四旬上下,头戴一顶青玉莲花冠,冠上莲瓣层叠,隐隐有清光流转。
其面容清臒,颔下三缕长髯垂至胸前,眉目疏淡,神情恬然。
身穿一领玄色大氅,内衬月白素绢深衣,腰间束着一条墨色丝绦,足踩一双云头履,踏在虚空之中如在平地。
此人从云中落下,立在滔滔黄河水上时,周身清气氤氲,衣袂无风自动,给人一种他随时都会乘风飞升、化入青冥的错觉。
江隐观之只觉此人气息渊深难测,如临幽谷,如瞰深渊,竟完全看不出他的修为到了什麽地步。
——他甚至觉得,即便是自己见过的玉渊神君,也没有此人的这股清虚气度。
「此番劳烦龙君为我等排忧解难,疏解洪波,我等感激不尽。」
此人站在水上对江隐深深一礼,而後又洒落一道清净霞光把江隐为赤色云霞所灼伤的神魂躯壳一应涤荡一清,瞬息之间便抚平了他与亢冥老魔所施法术相斗时留下的暗伤。
江隐见状连忙收了天河水景剑,散去四下行洪法意,只见四下浪头渐渐平息,他则乘着一朵青色云雾从水中升起,来到道人对面同他见礼道:
「在下江隐,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山野散人早已忘却姓名。」道人捻须一笑,「不过往日山中弟子都唤我树中客,龙君若是不知如何称呼,便唤我树道友便是。」
江隐闻言,心中暗想此人气度非凡,能以一己之力惊退亢冥老魔,令那魔头在言语之中都颇为忌惮,定然是元神神君无疑,他便依着修行界的规矩,口称树前辈。
树中客却不依不饶,连连摆手:
「此言差矣,此言差矣。」他说这话时面带笑意,语气却十分认真,「龙君是与我王屋山一脉素无渊源,你我之间既无师承关系,又何来前辈晚辈之称?」
江隐见他坚持得十分恳切,只得从善如流,将其唤作树道友。
树中客听他改了口,这才伸手相邀,请江隐随自己入王屋山一行。
「不知龙君今日可有其他安排?若是闲来无事,不若随我去山中歇息片刻?」
树中客伸手一指,一朵丈许方圆,通体五色流转的云彩自他脚下蕴然而生,将他与江隐稳稳托起,往山上悠悠飘去。
「龙君来的正是时候。」树中客负手站在云头,侧身对江隐说道:
「近日有位老朋友才出定境,正在山中讲经,我这位朋友於五行之道颇有心得,正好龙君也可以去交流一番。」
江隐听罢,连说不敢。
这自称树中客之人已是元神神君无疑,那位能在这十大洞天之首的小有清虚之天中开坛讲经的又岂是常人?
「树道友太过客气了,我一个後学末进,怎敢班门弄斧?此番合该我去好好研习一番才是。」
树中客闻言哈哈大笑。
「龙君身上的人性简直要比龙性重太多,言语之间全然不似天生地养的龙族,我在山中修道多年,见过的龙君也不算少,一个个哪个不是傲骨嶙峋、目无余子?偏生龙君这般谦逊,倒像个在人世间历练多年的儒生。」
江隐闻言也不多语,只是随树中客乘云欣赏王屋山中景致。
王屋山方圆数百里,峰峦叠嶂,山势雄奇。
此时正值早春时节,山中的积雪尚未融尽,背阴处的山坳里还积着片片残雪,向阳的山坡上,草木已抽出嫩绿的新芽,山腰处的桃花已有了花苞,粉嫩的花骨朵密密匝匝缀在枝头,一派将开未开的样子。
云过山腰,江隐俯首望去,只见一条溪涧从山间蜿蜒而下。
春雪初融,涧水比平日丰沛了许多,在乱石间跳荡奔涌,水声在空山之中显得分外清亮。
溪边生着大片大片的青苔,碧绿油润,经过一个冬天的蛰伏在春日暖阳下愈发鲜嫩。
还有麂子正在溪边饮水,听到云头风声,擡起头来望了一眼便又低下头去继续饮它的水,饮罢便轻巧地跃过溪涧,隐入对岸的灌木丛中。
云渐行渐深,山林也愈加密了起来。
几处山坳里更是藏着几处小小的道观,青瓦白墙,飞檐翘角,檐角风铃在山风中叮当作响。
观前的石阶上落满了松针和几瓣早开的桃花,一个童子在阶下扫地,擡头望见云上盘着一条碧青螭龙,也不害怕,只是兴奋的朝他不断挥手。
五色云继续往山中深入,只见一道瀑布从山崖上挂下来,约有数十丈高,瀑布下方是一个幽碧的深潭。
「龙君请看,那便是阳台宫了。」
阳台宫坐落王屋山南麓,坐北朝南,背倚天坛峰。
此宫乃是唐代高道司马承祯奉唐玄宗之命於开元年间修建的皇家道观,司马承祯在此处着就千古名篇《坐忘论》,并长期主持此宫,因此被尊为小有清虚之天的门户所在。
远远望去,阳台宫的殿宇依山势而建,层层而上,自有一股清净庄严的道家气象。三清大殿的青色琉璃瓦在春日柔和的日光下泛着幽光,东西配殿分列两侧,廊庑相连,朱红色的廊柱在苍松翠柏与初绽的桃花的掩映下显得格外醒目。
宫门外有两株千年古柏,树冠如盖,老乾虬枝,树皮上生满青苔,据闻是司马承祯当年亲手所植。
树下立一方石碑,上镌「小有清虚之天」六个大字,字
第336章 小有清虚之天(5,5k,求月票)-->>(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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