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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0章 有些话,得在雨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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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搁得很轻,怕碰到她铺在台上的那页残纸,“《花间集》的修复笔记,还有——那年我借走的那本《陶庵梦忆》。”

    林微言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镊子。她没有去碰那个塑料袋。

    “这书你借了六年了。”

    “我知道。”

    “我当你丢了。”

    “没丢。”沈砚舟的声音有点哑,“怎么丢都不会丢这个。”

    林微言的手指紧紧攥住镊子的木柄。六年。他说六年的时候,语气跟说六天一样平常。可他知不知道,一个人能有多少个六年?

    “你走吧,书送到了。”

    沈砚舟没有走。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雨淋透的树。西装上的水还在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旧书店的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本来不想来的。”他说,“五年来每天都在想,想怎么来见你,想见了你说什么。想了很多种开头,都觉得很假。今天来的时候我还在车上写稿子,写了好几页,在脑子里打草稿,打了一遍又一遍。刚才站在巷口,雨一淋,全忘了。”

    他顿了顿,忽然弯了一下嘴角。

    “所以我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准备的。是本能。”

    “那你的本能说了什么。”

    “说沈砚舟你还欠林微言一句解释。”他看着她,眼里的东西很复杂,有愧疚,有心疼,有五年沉甸甸的时间压出来的厚度,“五年前我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我爸躺在ICU里,医院催费的单子每天一张,我接的活儿还不够付零头。正好顾家那边有个案子,能预付一大笔钱,条件是我必须帮他们打赢,而且——我签了个排他协议,三年。三年内,我不能以任何个人关系影响到顾家的商业布局,包括婚恋。”

    林微言的手停住了。

    “所以你选择不要我。”

    “我选了让我爸活。”沈砚舟的声音终于不再那么稳了,好像有块石头卡在喉咙里,他说话的时候石头也在滚,“选了之后,每天都想,如果能重来,我会不会选另一条路。想了五年,答案是——不会。”

    他停了一下。

    “不是不后悔。是怕你跟着我受苦,比后悔更难受。”

    林微言的手指慢慢松开了。镊子从指尖滑到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那声音很轻,可落在两个人心上,像针。

    她眼眶红了,但没哭。她从来不在人前哭。

    “你知道这五年我最恨你的是什么吗?”她的声音终于不再是那种冷得渗不进水的调子了,有些颤,像冬天树枝上最后一片没落的叶子,虽然还在枝头,但每个路过的人都知道它撑不过下一阵风。“不是你走了。是你什么都不说。你扛,你一个人扛。扛不住了就拿分手来挡——沈砚舟,你以为你是铁打的?你以为你一个人扛得住所有事,就很了不起?”

    “我没觉得了不起。我只是怕扛不住的时候,会让你也受伤。”

    “那我呢?”林微言的声音陡然拔高,拔高之后又碎了,碎成一片片玻璃碴子,每一片都扎人,“我的五年呢?你以为你扛住了,我就没有受伤吗?你走了以后,这条巷子里的每一块石板都还是原来的石板,旧书店的灯还是每天亮到半夜,可是没有人再站在巷口等我下班了。没有人。不是别人,是你。这个书店里,这条路,我这五年——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活在你留下的沉默里。”

    沈砚舟不说话。他把手里一直攥着的一个东西放在工作台上,挨着那两本书。那是一只袖扣,很普通的银色袖扣,因为攥得太紧,袖扣的棱角在他掌心里硌出了一道深深的红印。袖扣的背面刻着一颗很小的星芒,是她五年前亲手刻的。那一年他过生日,她说,你这个人太闷了,送你一颗星星,亮一点。他当时笑她幼稚。

    可她不知道,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书房里,拿着那只袖扣对着灯看了很久。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富有的人。

    “这东西你还有一只。”他说。“我一直收着,中间搬了三次家,别的丢了,唯独这个压在公文包最底层没离过身。”

    林微言看着那只袖扣,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工作台上,落在那页补到一半的残卷上。她赶紧拿袖子去擦,手忙脚乱的,怕泪水洇了纸页。人在最难过的时候还记得不去弄坏一张修了半年的书页,这是刻进骨头里的习惯,改不了的。可她到底没忍住,索性把手放下了,任由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自己手背上,落在泛黄的纸页边角,落在木桌细密的纹理中。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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