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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0章 粥可温,书可暖,心可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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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

    “小唐。”陈叔叫住她,“房租的事,不用急。我跟老赵媳妇说好了,分期付,一个月加一点,不耽误你给你爸治病。”

    小唐转过身来,眼眶是红的。

    “陈叔,钱我会还的。一定还。”

    “我知道。”陈叔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太甜了。下次少放一勺糖。”

    小唐使劲点头,然后像一只受惊的麻雀一样飞快地走了。她的布鞋踩过青石板上的水洼,溅起细碎的水花。

    林微言看着那个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忽然问:“陈婶知道您帮的是她吗?”

    陈叔没回答。他低头看着碗底那一点点粥渍,用手指抹了一下,放进嘴里。

    “你陈婶的妹妹,年轻时候也开过店。开的是裁缝铺。后来经营不下去,欠了一屁股债,差点跳了河。是你陈婶把她从河边拽回来的。”他把碗放下,看着林微言,“你陈婶骂我多管闲事,不是因为我帮了别人。是怕我帮了人,人家还不上,到头来落个心寒。”

    林微言沉默了。

    “可我还是帮了。”陈叔说,“不是因为我傻。是因为我知道,人在最难的时候,有人搭***,和没人搭***,走出来的路是不一样的。你陈婶当年拽了她妹妹一把。我现在拽小唐一把。这世上欠来欠去的,哪有什么还不还的。不过是你帮我,我帮他,他又帮你,绕一圈,谁也说不清谁欠谁。”

    他把奶茶和粥碗并排放在柜台上。一碗粥,一杯奶茶,一热一凉,一淡一甜,像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

    “微言,你熬的粥很好喝。但你知道粥为什么好喝吗?”

    林微言看着他。

    “因为米煮化了。”陈叔说,“一粒一粒的米,原本是硬的,谁也不挨着谁。放在水里,大火煮,小火熬,煮到米粒开花,煮到米和水再也分不开。这时候的粥才是好粥。”

    他站起来,把粥碗收走,拿到后面的水槽去洗。水龙头哗哗响,他的声音从水声里传过来,模模糊糊的,但每一个字林微言都听清了。

    “人啊,跟米一样。一开始都是硬的,各过各的。非要在一起熬,熬到哭过笑过吵过闹过,熬到骨头都酥了,才知道什么叫在一起。”

    林微言从书店出来的时候,雨又开始落了。很细很细的雨丝,落在脸上几乎没有感觉,只让人觉得空气里多了一层凉意。她没有打伞,沿着书脊巷慢慢走。

    巷子两边的屋檐下,有人家开始做晚饭了。油烟从厨房的窗户里飘出来,带着葱花爆香的味道。有一家的收音机开着,放的是评弹,吴侬软语,咿咿呀呀的,隔着雨幕听不真切。另一家的孩子哭了,然后是大人哄孩子的声音,声音很大,带着不耐烦,可哄着哄着,自己先笑了。

    林微言在这些声音里走着。走到巷子拐角的时候,停下了。

    拐角那棵老槐树下,站着一个穿深灰色风衣的人。

    沈砚舟。

    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没有撑开。雨水落在他头发上,细细密密的一层,像撒了一层糖霜。他看见林微言,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我去了书店。陈叔说你刚走。”

    “嗯。”

    “你熬的粥,陈叔给我尝了一口。”

    林微言没说话。

    “很好喝。”

    雨丝在他们之间落着,细细密密的,织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帘子。

    “林微言。”沈砚舟忽然叫她的全名。

    她抬起头。

    “我父亲明天出院。他想见你。”

    林微言的手指蜷了一下。沈父,那个她从未见过、却成为五年前所有痛苦的源头的人。沈砚舟当年就是为了给父亲治病,才接受了顾氏的条件,才用那种决绝的方式推开了她。

    她从来没恨过沈父。她甚至没见过他。可她心里有一个疙瘩,硬硬的,像一粒没有煮开的米。

    “为什么想见我?”

    “他不知道。”沈砚舟说,“是我告诉他的。我把这五年的事都跟他说了。说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想见见那个让我儿子瘦了十斤的姑娘。”

    林微言看着他。雨雾里的沈砚舟,确实比五年前瘦了。颧骨高了一些,下颌线更锋利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沈砚舟,眼睛里有光,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上翘,带着一点少年气的张扬。

    现在他眼睛里也有光。但那光变了。不再是少年人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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