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走的。我给他留着门，他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一眼，想回来随时回来。但他要是不回头，那就别怪我把门关上了。”
笑媚娟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你刚才那番话，什么‘地球外面还有矿’，怎么听着像卖假药的？”
“像吗？”
“像。但我信。”
“为什么？”
“因为你要是卖假药的，刚才卢琪娅签字的时候你不会在台上偷偷掐自己大腿。你掐了，我看见了。”
毕克定低头一看，自己右手还在大腿旁边搁着。他确实掐了。刚才卢琪娅站起来提问的时候他紧张得手心冒汗，掐了自己一把才把话头稳住。
“你看见了还不过来帮忙？”
“帮你掐吗？你掐得够狠了，我过来再掐一把你该破皮了。”笑媚娟把一份刚签好的意向书塞到他手里，“崔浩源出去了。往地下车库走的。要不要派人盯着？”
“卷轴已经在盯了。”毕克定把意向书叠好揣进内兜里，声音放低了些，“他出去之后上了辆黑色奔驰，车牌是沪A开头，但走的路线是往郊区去。卷轴追踪到那辆车的终点是松江一个废弃的物流园。物流园上个月刚被一家叫‘丰泰仓储’的公司租下来，丰泰仓储的法人代表叫周丰泰，周丰泰的姑妈是崔浩源家的老管家。”
笑媚娟的眉毛动了一下：“所以崔浩源跟神秘大佬那边有直接联系？”
“有。而且他今天这个提案八成就是那边授意的。他们想把我从会长的位子上拽下来，换一个听话的。崔浩源跳出来打前站，后面肯定还有后手。”
“后手是什么？”
“不知道。卷轴只预警了崔浩源的提案，没预警别的。说明后手还没落地，或者说后手不在商会这个场子里。”
笑媚娟想了想，忽然问了一句：“那个物流园里有什么？”
“卷轴扫了一下——里头搁着六个集装箱，外面刷的是‘农机配件’，但重量不对。一个集装箱的农机配件不会重到那个程度。卷轴给出的估算是——里头装的是精密机械，可能是通讯设备或者军工级的元件。”
“他们在囤东西？”
“在囤东西。”毕克定把领带松了松，“商会挂牌是明面上的事，他们没打算在明面上赢。明面上输了我一招，他们不在乎。他们在乎的是松江那个物流园里囤的东西什么时候能用上。”
笑媚娟把手里的笔搁下来，拿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三下：“那我们怎么办？”
“你先帮我把今天场面上应付完。晚上的庆功宴我不去了，让副会长代我敬酒。我去松江转一圈。”
“你自己去？”
“我带着卷轴去。卷轴说那个物流园的仓库管理系统用的是老式门禁，它能在三秒钟之内黑进去把六个集装箱的门全打开。我去看看里头到底装了什么。”
笑媚娟把笔拿起来在纸上画了个圈：“我跟你一块儿去。”
“你去干什么？”
“你去开箱子，我负责拍照。万一里头有不该有的东西，照片比你的嘴巴管用。”她把纸折好揣进兜里，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再说了，你一个人去，回来写报告又写得跟流水账似的。我去了，报告我来写，你只管掀箱子盖。”
毕克定看着她往人群里走的背影，忽然笑了一声。笑完了把领带重新系正，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但他喝得挺顺口。
下午三点，挂牌仪式散了。毕克定跟一群人道了别，从会场后门溜出去上了辆不起眼的黑色帕萨特。笑媚娟已经在副驾驶上等着了，腿上搁着一台单反相机，镜头拿擦镜布裹着。
“你真把相机带来了？”
“专门跟摄影棚借的。快门速度调到最快，光圈开到最大，仓库里头灯不够亮也能拍清楚。”笑媚娟把相机举起来对着他按了一张，“这张留着做纪念。商会成立日，会长亲自去掀人家箱子盖。”
“别拍我。拍箱子。”
“箱子有什么好拍的？拍你。你刚才在台上那个表情，值钱。”她把相机收好，往椅背上一靠，“开车吧。松江过去四十分钟，天黑之前能到。”
毕克定发动车子，帕萨特拐出地下车库汇进车流里。卷轴在他脑子里叮了一声：“宿主，松江物流园风险预警——园区北门保安亭里有三个人，都带着电棍。南门没人，但南门围墙上头装了四个摄像头，角度覆盖了整面墙。建议从东边河道上的小码头翻进去。”
“听见了。”毕克定打了把方向，“东边河道上有个小码头，咱们从那儿翻进去。”
“翻墙？”笑媚娟看了他一眼，“你穿着西装翻墙？”
“我把西装脱了翻。”
“脱了西装你里头是衬衫。衬衫翻墙刮破了怎么办？”
“破了再买。反正现在有钱。”
笑媚娟拿相机带子抽了他胳膊一下：“你这个人，有钱了还是那副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