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3章 河道翻墙夜探物流园集装箱里藏

    帕萨特在松江一条断头路上停下来的时候，天边还剩最后一抹灰白色的光。路两边全是半人高的荒草和碎砖头，远处有一排铁皮棚子，棚子顶上竖着块生锈的牌子，隐约能认出“松江农机配件仓储中心”几个字。再往东走三十步就是河道，河水黑黢黢的，漂着几个塑料袋和一只不知道谁扔的泡沫箱子，风一吹有股子烂水草的味儿。

    毕克定下了车先把西装外套脱了叠好搁在后座上，衬衫袖子往上卷了两道。笑媚娟从后备箱里翻出一双老北京布鞋扔给他：“换上。你那双皮鞋踩泥地里就废了。”

    “你什么时候搁我后备箱里塞的布鞋？”

    “上个月你跟我说要搞商会的时候我就塞了。你这个人办事不过脑子，早晚有用得上的时候。”

    毕克定换好鞋，又接了笑媚娟递过来的一双劳保手套戴上。笑媚娟自己也换了双胶底运动鞋，把裙子下摆往腰里一掖，拿别针别住，腿上套了条从车里翻出来的运动裤，裤腿卷到脚踝上头。相机斜挎在肩上，镜头盖摘了搁在兜里。

    “走吧。东边码头在哪个位置？”

    “往前再走五十步，河道拐弯的地方有个水泥台阶，台阶底下就是小码头。卷轴扫过了，码头边上没人，但河对岸有个钓鱼的老头，离得远，看不清这边。”

    两人顺着荒草地往东走。天黑得差不多了，远处物流园的铁皮棚子里亮着几盏昏黄的灯，映着几个歪歪斜斜的集装箱影子。毕克定蹲在水泥台阶上往下看了一眼，台阶底下果然有个小码头，水泥面裂了好几道缝，缝里长着草。码头边上拴着一条破铁皮船，船底朝天扣着，翻过来能用，但翻过来太响，动静太大。

    “不坐船。从码头边上的排水管爬上去。”毕克定指了指码头靠墙一侧，有一根粗黑的排水管顺着河岸竖上去，管子一直通到物流园围墙根底下，“管子看着还结实，踩两脚试试。”

    “你先踩。你踩结实了我再上。”

    毕克定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扒住排水管往上蹬。管子锈得厉害，但焊在墙上的铁卡子没烂透，他踩一脚试一脚，蹬了七八步翻上围墙根底下的水泥台。往下一伸手，笑媚娟把相机带子先递上来，他接过去挂在脖子上，又伸手把她拽上来。两人蹲在围墙根底下听了半分钟，围墙里头没动静。

    “卷轴说南门围墙上头有四个摄像头，东边这段没有。翻过去就是集装箱堆场最外头那一排。”毕克定站起来看了看墙头，围墙比他高一个半头，墙头上没装铁丝网，就插了几片碎玻璃。

    “带报纸了没有？”

    “要报纸干什么？”

    “把碎玻璃垫上。你直接翻过去把肚子豁了口子，我可不送你去医院。”

    毕克定从兜里摸了张加油站送的广告传单，折了两折垫在墙头碎玻璃上，两手一撑翻过去了。落地的时候踩在一堆碎石子上面，脚底下咯吱响了一声，他蹲在原地没动，听了听。远处保安亭那边传来收音机放相声的动静，***的声音飘过来——“逗你玩儿”——保安亭里头有人跟着笑了一声。

    笑媚娟翻过来的时候裙子别针扯了一下，她落地之后骂了一句，把别针重新别好。两人蹲在第一个集装箱背后，毕克定把卷轴调出来看了一眼。

    “六个集装箱全在这一排。从左往右数，第三个是咱们要找的。卷轴说第三个箱子的电子门锁型号老，能在三秒内解开。”

    “那另外五个呢？”

    “另外五个里头两个装的是真农机配件，三个是空的。他们只往第三个箱子里头搁了东西。”

    两人摸到第三个集装箱跟前。箱子是深蓝色的铁皮箱，外头刷着“丰泰仓储”的白字，箱门上的铅封剪断了但没换新的，拿一根铁丝随便拧了两圈。电子门锁装在右侧门把手上头，巴掌大的铁盒子，上头一个小液晶屏和一个指纹槽。毕克定把手贴上去，卷轴在脑子里倒计时：“三、二、一——开了。”锁盒咔嗒弹开，铁丝自己松了扣，箱门往外弹开一条缝。

    门缝里透出来一股子机油和橡胶混在一起的味道，很淡，但能闻出来。笑媚娟把相机举起来对着门缝拍了一张，闪光灯没开，拍了个黑乎乎的轮廓。

    “先别急着全开。开大半扇门，我站你后面拍。”笑媚娟退到集装箱侧面，把相机端稳。毕克定把右门拉开到极限，左门只推开一道缝，侧身闪进去。

    集装箱里头码了半箱子的货，码得整整齐齐的。外包装全是木箱子，箱子外面钉着“农机配件——齿轮箱总成”的标签。毕克定拿手电照了一圈，掏出随身带的折叠刀撬开最近一个木箱的盖板。

    箱子里头塞的是防震泡沫，泡沫裹着一层防潮纸，防潮纸里头才是真货——一台黑色的金属设备，巴掌宽的散热鳍片，背面接口一排六七个，有网线口、有电源口、还有一个圆形的接头，看着像是接天线的。设备正面贴了块标签，标签上印着型号“TX-7B”，底下一行小字“卫星通讯终端——高频段”。

    “卫星通讯终端。”毕克定把标签念了一遍，“高频段的。这玩意儿是船用的还是地面站的？”

    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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