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翻开了面前的文件夹，翻了两页，脸色变了，凑到崔浩源耳边说了句话。崔浩源的腮帮子绷了一下。
“签过字归签过字。”崔浩源到底是老江湖，退了一步又往前逼了两步，“但章程里还有一条——会员大会可以动议修改会长权限。我今天就带了个提案来，建议商会实行轮值会长制，一年一换，大家轮流坐庄。这样更公平，也更——”
“更民主？”毕克定替他把话补完了，“崔董事长，您说‘更公平’的时候，是不是忘了您自己那个崔氏集团在商会筹备期间投了多少钱？”
崔浩源眉头一跳。
“商会筹备三个月，崔氏集团入股了两个亿。两个亿不算多，但您那会儿跟我说的原话是‘毕会长，这两个亿算是我崔某人给商会的投名状，往后有事您说话’。”毕克定把话筒换了个手，语气忽然轻飘飘的，“今天挂牌头一天，您的投名状就变成了要改朝换代。这钱您要是想拿回去，我让财务现在就给您开支票。您要是想接着当会员，提案的事咱们按章程办——章程规定，修改会长权限的提案需要三分之二以上会员联署。您联署了多少家了？”
崔浩源没说话。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胖子缩着脖子翻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停住了，手指头在纸面上抠了两下。
“我帮您数一下。”毕克定从西装内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您从上周三开始跑会员单位，跑了十七家。其中五家是您的老关系，当场签了联署。另外十二家，十一家没签，还有一家——”他翻了一页手机屏幕，“还有一家是我的人。您前脚走，后脚就把您的话原样传给我了。”
会场上嗡的一声议论开了。崔浩源脸色终于变了，嘴角往下压了压又提上去，提上去又往下压，腮帮子上的肉抽了两回。
“毕会长，你在我身边安钉子？”
“崔董事长，话不能这么说。”毕克定把手机揣回兜里，“您去拉联署的时候没背着人吧？没背着人，那就不是钉子，那叫‘会员主动向会长反映情况’。章程里也写了，会员有权利向会长反映任何情况。您自己签的章程，您怎么老不记得章程里写了什么？”
底下有人笑出了声。这回笑的不是一个两个，十几个国家的代表都端着杯子乐。崔浩源站在那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站了大概五秒钟，坐下了。
他坐下去之后，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站了起来。是意大利那个做奢侈品的老牌家族掌门人，叫卢琪娅，七十多了，穿一身深蓝套装，脖子上挂一串珍珠，讲话带着浓重的意大利口音：“毕会长，你刚才说的那个统一认证框架，我们意大利的皮具和丝绸产业很感兴趣。但我有一个问题——星际贸易预备协议，那里面说的‘星际认证标准’，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总得跟我们解释清楚，我们才能签字。”
这个问题比崔浩源那个刁钻多了。崔浩源是明着来砸场子的，卢琪娅是真要问清楚。会场又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台上。
毕克定把话筒搁回架子上，两只手撑着讲台边，想了两秒才开口：“卢琪娅女士问到了点子上。这么说吧——各位家里都有矿。你们家的矿在地球上挖，挖完了就没了。我手里有些数据，证明地球外面还有矿。有矿就有生意，有生意就得有规矩。规矩谁定？谁先上去谁定。我先上去了，我定了一套规矩。这套规矩现在看着新鲜，过五年十年就不新鲜了。但在那之前，您各位要是想搭这趟车，得按我这套规矩来。”
他没提外星人，没提神秘大佬，没提星际舰队。但“地球外面还有矿”这句话一出来，底下那些人的眼神全变了。几个老牌家族的掌门人凑到一块儿小声嘀咕，中东那个主权基金的操盘手直接掏出手机开始发消息。卢琪娅站在原地想了几秒钟，拿起笔在面前的意向书上签了字，签完了冲台上点了点头：“五年前你跟我说这个话，我会觉得你疯了。现在嘛——”她扬了扬手里的意向书，“我签了。但你那个认证框架，得给意大利的皮匠留口饭吃。”
“留。不仅留，我还给您在框架里单开一个‘传统工艺’分类。意大利的皮具、法国的酒、中国的丝绸和瓷器，都搁这个分类里头，标准另定。传统工艺不跟工业品比产量，比的是年头。”
卢琪娅笑着坐下了。
接下来一个钟头，意向书签了四十多份。崔浩源一直坐在位子上没动，他面前那份意向书翻开着，笔搁在旁边，一直没签。会场上人来人往的，好几个之前被他拉过联署的人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话没说几句就走了。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胖子把联署名单文件夹合上塞进公文包里，拉链拉了两回没拉上，急得满头汗。
毕克定在台上忙着跟人握手合影，笑媚娟从台下走到他身边，凑到耳朵边上说了一句：“崔浩源没签。”
“我知道。”
“他那两个亿的入股款还在商会账上。”
“回头我让财务给他转回去。加利息。按银行最高利率算。”
“你把他踢出去？”
第692章 星际商会挂牌日，毕克定当场立威-->>(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