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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封赏道家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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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麟德十九年,夏。就在武则天御注《仁王经》的震撼余波尚未完全平息,天下僧俗仍在消化那字字千钧的朱批御注、各地寺院开始奉命镌刻御注碑文之际,洛阳宫廷的注意力,又以一种微妙而庄重的方式,投向了终南山方向。

    一、 终南云雾,鹤影仙踪

    终南山,层峦叠嶂,云雾缭绕,自古便是道家洞天福地,隐士修行之所。在一条清幽的山谷深处,松柏掩映着一处并不宏伟、却格外清静古朴的道观——“玄都观”。此地并非天下知名的宫观,但近年来,却因观主司马承祯 道长而声名渐起。

    司马承祯,字子微,河内温人。其人身姿清癯,道骨仙风,年约四旬,却已修行三十余载。他并非符箓斋醮、炼丹服饵的方术之士,而是精研《道德经》、《庄子》,兼修儒家经典,主张“坐忘”、“主静”,以澄心静虑、修养心性为修道根本。其学说融通道、儒,文辞雅赡,在士大夫阶层中颇有影响。更难得的是,他品性高洁,不慕荣利,多次婉拒朝廷征召和地方官吏的供养,潜心山中著述、授徒,著有《坐忘论》、《天隐子》等,阐发其“收心”、“简事”、“真观”、“泰定”、“得道”的修行次第,在道教内部开一派新风,被誉为“心性道教”或“重玄学派”的杰出代表。

    这日清晨,玄都观内香烟袅袅,早课方毕。司马承祯正于观后静室中抚琴,琴声清越,有出尘之致。忽有弟子来报,山下来了一队仪仗鲜明的人马,打着朝廷旗号,为首者乃是一位身着朱袍的宦官和一位鸿胪寺官员。

    司马承祯琴声未乱,只淡淡吩咐:“请至客堂奉茶,容我更衣。”

    来者是宫中内侍省副监高延福和鸿胪寺丞王守拙。高延福满面笑容,态度极为恭敬:“司马真人,咱家奉天后陛下敕命,特来终南,宣召真人赴东都洛阳。天后陛下久慕真人道学精深,德行高洁,欲请真人入宫讲论道法,阐扬玄风。此乃道门盛事,真人万勿推辞。”

    王守拙也拱手道:“天后陛下对真人《坐忘论》、《天隐子》等著作,颇为赞赏,尝言‘此真得老庄之精髓,有裨治道人心’。此番相召,实是陛下崇道重玄、礼贤下士之盛意,亦是天下道流之荣光。陛下特赐紫金道冠一顶、云鹤纹绛纱道袍一袭、白玉拂尘一柄,以为信物,还请真人笑纳。” 身后小内侍恭谨地捧上御赐之物,光华隐隐,非同凡品。

    司马承祯神色平静,并无受宠若惊之态。他沉吟片刻,道:“山野之人,疏懒成性,恐不堪供奉天颜,有负陛下厚望。”

    高延福早有准备,笑道:“真人过谦了。天后陛下深知真人性喜清静,不慕荣利。此番召请,绝非以俗礼相拘。陛下言,可于洛阳宫中僻静处,专设集玄院,供真人清修讲学。真人可随时出入宫禁,不受常朝约束。陛下但有空暇,便来问道,执弟子礼亦无不可。此乃旷古未有之殊遇,足见陛下诚心。”

    “执弟子礼”四字,分量极重。司马承祯目光微动,他并非不通世务之人,深知这“旷古殊遇”背后的政治意涵。天后刚刚以雷霆(而又巧妙)手段,通过御注佛经,确立了皇权对佛教的指导地位,此时又对自己这个并非道教主流领袖、但以心性修养和学术见长的道士如此礼遇,其用意,恐怕不止于“崇道”那么简单。

    他想起近几个月来,朝廷推行“限僧策”,佛寺震动。而一些道教宫观,尤其是一些靠近都市、拥有大量田产和“寄庄”(依附人口)的大宫观,其实也存在类似问题,只是规模不及佛寺,且因李唐皇室尊老子为祖,道教地位特殊,暂时未被重点整顿。但风声已然传出,据说《寺院道观管理条贯》的草案中,已将道观与寺院一体纳入“清田”、“限制度”的范围。天后此时高调抬举自己这个注重精神修养、相对清贫、且与那些“富观”无甚瓜葛的道士,是否意在传递某种信号?抑或是要在道教内部,树立一个符合朝廷期待的、新的典范?

    思及此处,司马承祯心中了然。他缓缓起身,整了整身上半旧的道袍,对高延福、王守拙稽首道:“陛下天恩浩荡,礼贤下士,山野之人,敢不从命?只是,贫道有三不:一不受官爵,二不预朝政,三不涉俗务。唯愿与陛下清谈玄理,论道修心。若陛下允准,贫道便随二位前往洛阳。”

    高延福与王守拙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喜色。只要这位“司马真人”肯出山,条件自然好说。“陛下早有明言,绝不以俗事烦扰真人。真人所请,皆可允准。”

    数日后,司马承祯一袭御赐的云鹤绛纱道袍(他坚持平日仍穿旧袍,只在正式场合用御赐之物),乘坐朝廷提供的安车,在弟子数人陪伴下,离开终南,前往洛阳。消息不胫而走,天下道流为之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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