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子里所有人都骂你白眼狼,但我查到一件事——你妈那时候刚查出来尿毒症,每周透析三次,而你跳槽拿的那笔签字费,刚好够你妈换肾的手术费。”
薛紫英的脸色白了一瞬,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苏砚继续说:“我没有替你洗白的意思。背叛就是背叛,不管有多正当的理由,被背叛的人受到的伤害都不会少一分。但我想说的是,我见过太多拿‘身不由己’当借口的人,他们做坏事做得心安理得,从来不会愧疚。你不一样。”
她指了指薛紫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正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你在怕什么?你妈的手术已经做完了,恢复得很好,导师也进去了,没人能再拿她威胁你。你还怕什么?”
薛紫英沉默了很久,久到苏砚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
然后她突然开了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一片薄冰在热茶里慢慢化开:“我怕的是……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好人了,还是个坏人了。”
苏砚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十岁那年的事。
那年她爸的公司刚破产,家里每天都有要债的上门。有一天放学回家,她发现家门口被人用红漆喷了两个大字——“还钱”。她妈蹲在门口,拿着块抹布蘸着汽油拼命擦,擦得手指都磨破了也擦不掉。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跑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
“妈,你让开。”
她妈吓坏了,以为她要干什么傻事。结果她走到门前,用刀背对准门板,狠狠敲了三下,然后对着楼道大喊:“这扇门我家的,这面墙也是我家的!谁再敢往我家的东西上写字,我就把字刻到他家门上去!”
她妈后来跟邻居提起这件事,总是笑着说“我们家砚砚从小就是个狠人”。
但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她把刀放回厨房之后,躲在自己房间里哭了整整一夜。她不是因为害怕才哭,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可以那么狠,狠到让自己都觉得陌生。
所以此刻,当她看着薛紫英坐在她面前问“我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很懂。
“你知道吗,”苏砚靠回枕头上,语气难得柔和了一些,“我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遇到过纯粹的坏人。也从来没有遇到过纯粹的好人。每个人都是一锅乱炖,有好的食材也有坏的食材,看你怎么熬。”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你要是实在不确定自己是什么人,就看看你接下来做的事。去加拿大也好,去别的地方也好,多做点好事,少做点亏心事。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薛紫英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
“苏总,谢谢你。”
“别谢我。我只是懒得记仇,记仇太耗内存了。”苏砚摆了摆没受伤的那只手,“你去吧,出庭的事准备好了就行。”
薛紫英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过头。
“苏总,我能不能再多说一句?”
“说。”
“陆时衍那个人,”薛紫英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淡,像是含着一颗还没化的糖,“他看着很冷,其实心软得不像话。您要是真的喜欢他,就别跟他讲道理。他这人一旦进入讲道理的模式,就会自动把心关上。您直接打直球,他受不了。”
苏砚挑了挑眉,“你这是在给我传授经验?”
“不是经验。”薛紫英摇了摇头,神情认真地纠正道,“是教训。”
然后她就走了。
苏砚后来把这段对话原原本本地讲给了陆时衍听,陆时衍听完之后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苏砚差点笑出声的话。
“她说的没错。我确实受不了直球。”
现在,苏砚靠在病床上,看着陆时衍给她削苹果,忽然想起了薛紫英上飞机前发给她的一条消息。
“苏总,飞机马上起飞了。我想了很久,觉得有句话应该说出来——那天在法庭上,我看见您扑过去护住他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彻底输了。不是输给您,是输给了那种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喜欢。我从来没有那样喜欢过他,我只是不甘心失去一个好人而已。祝你们都好。”
苏砚当时看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她拿起手机,回了一句话。
“好人不一定是适合你的人。祝你找到那个让你愿意为他拼命的人。”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鸡汤了?被人打了一枪,连说话都变得温柔了。这事要是传出去,公司的股票没准会跌——毕竟投资人都习惯了那个在发布会上能把人怼到地缝里去的苏砚。
“想什么呢?”陆时衍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苏砚伸手去接,他却不松手,就那么举着,让她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苹果很甜,汁水在嘴里炸开,带着一股清冽的脆感。
“我想起薛紫英给我发的最后一条消息。”苏砚嚼着苹果,含含糊糊地说。
陆时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说什么了?”
“她说你心软得不像话。”
陆时衍低头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像是在翻一本旧书的最后一页,翻完之后轻轻合上,搁回了书架最角落的位置。
“她说得对。”他把苹果递过来让她再咬一口,“所以我以前输了那么多案子。心不够狠的律师,对上狠心的对手,天然就吃亏。”
“那你现在呢?”苏砚问。
“现在?”陆时衍看着她,眼睛里有种很沉很稳的光,“现在我把狠心的事外包出去了。交给那个连子弹都敢用身体挡的苏总。”
苏砚被他说得一愣,然后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太猛扯到肩膀的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
“你丫的,”她捂着肩膀骂他,“能不能等我拆了线再讲笑话?”
陆时衍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靠枕的位置,动作很轻,手指擦过她后颈的时候带着微微的暖意。他的手掌很干燥,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薄的一层茧——那是常年握笔
第461章 旧伤疤上开出的花-->>(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