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7章沪上浮华，暗流初现

    黄浦江的汽笛声刺破晨雾，一艘挂着“招商局”旗帜的客轮缓缓靠岸。贝贝站在甲板最不起眼的角落，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与岸上那些穿着洋装、拎着皮箱的时髦男女格格不入。她将乳娘安置在了江南小镇的一处善堂，给了足够的银钱托人照顾。如今，她孑然一身，唯有贴身口袋里那两样东西——半块染血的玉佩，以及那张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纸条——是她全部的底气。

    “沪上……”贝贝深吸一口气，江风里夹杂着煤油、香水和某种说不清的奢靡味道。这就是父亲曾经叱咤风云的地方，也是毁了莫家的地方。

    她没有直接去投奔任何人，甚至连莫家旧宅的位置都刻意避开了。初来乍到，她必须像一只谨慎的猫，先摸清这里的地形和气味。

    凭借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刺绣功夫，贝贝很快在法租界边缘的一家名为“锦瑟坊”的小绣庄谋了个绣娘的差事。老板娘是个精明的扬州女人，姓周，初见贝贝时还有些嫌弃她土气，可当贝贝随手拿起针线，在一块素绢上绣出一朵含露的海棠时，周老板娘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针法……灵动如生，绝非寻常师傅能及。”周老板娘啧啧称奇，“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阿贝。”贝贝低着头，手指灵活地穿梭，“从江南来的。”

    “好，好！从今儿起，你就在我这儿干。工钱好说，只要你能绣出这样的活计，我保你吃穿不愁。”周老板娘是个识货的，她知道这样的手艺，若是运作得当，必能在上海滩的贵妇圈里掀起一阵风浪。

    贝贝的目的很简单：立足，然后寻找机会。那个“江南绣艺博览会”还有三个月才开幕，那是她计划中的高光时刻。在此之前，她需要在这座城市里生存下去，同时，暗中打探莫家的消息，以及那个叫赵坤的人的动向。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命运的齿轮转动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这日，贝贝正在后堂赶制一件旗袍的滚边，那是一位督军夫人的订制，要求极尽奢华。正忙得不可开交时，前厅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周老板娘！你这店是不想开下去了吧？”一个尖利的男声吼道，“也不打听打听，这法租界这一片的‘保护费’，是谁在收？”

    贝贝皱了皱眉，放下针线，悄悄走到帘幕后向外张望。只见几个穿着短打、胳膊上纹着青龙白虎的混混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柜台前，为首的光头男人手里盘着两颗核桃，一脸的横肉。

    周老板娘陪着笑脸：“哎哟，龙哥，这月的份子钱我不是前日刚交了吗？怎么又……”

    “刚交那是刚交的，今儿个行情变了！”光头龙哥冷笑一声，“听说你这儿新来了个绣娘？手艺不错啊？黄老虎说了，这样的好苗子，得去他的‘锦绣堂’才行。你这儿庙太小，供不起这尊大佛。”

    贝贝心中一沉。黄老虎，又是黄老虎。没想到从江南追到沪上，这阴魂还是不散。原来这光头口中的“黄老虎”并非江南的那个恶霸，而是这沪上黑道上的一号人物，据说黑白两道通吃，专门强占生意、敲诈勒索。

    “这……这阿贝姑娘是来谋生的，我也不好强留……”周老板娘显然被吓住了。

    “那就让她走人！以后这绣庄，得挂上‘锦绣堂’的牌子！”光头龙哥一拍桌子，吓得周老板娘一哆嗦。

    贝贝眼神一冷。她刚落脚，不想惹事，但这并不代表她怕事。若是就这么走了，不仅前功尽弃，还会连累周老板娘。

    她掀开帘幕，走了出来。

    “这位大哥，”贝贝的声音清脆冷静，与周围的慌乱截然不同，“我是个绣娘，只懂针线，不懂江湖规矩。若是黄老板想要我的绣品，大可以下订单，我自会尽力而为。若是想强买强卖，怕是坏了黄老板的名声。”

    光头龙哥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乡下丫头敢出来顶嘴。他上下打量着贝贝，眼中闪过一丝邪恶的光：“哟呵，小娘子长得还挺标致。行啊，既然你懂生意，那咱们就谈生意。限你三日之内，带着你的家伙什，滚去‘锦绣堂’。否则，这绣庄明天就得关门大吉！”

    说完，他带着人扬长而去，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周老板娘一眼。

    周老板娘瘫坐在椅子上，抹着眼泪：“阿贝啊，你这是招谁惹谁了……这可怎么办啊，我这小店经不起折腾啊……”

    贝贝沉默片刻，走到柜台前，轻轻拍了拍周老板娘的手：“周姐，你信我吗？”

    周老板娘抬头，看着贝贝那双清澈却坚定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莫名地安定了几分：“我……我信你，可那黄老虎……”

    “黄老虎不过是想借机敛财，或者想吞并我的手艺。”贝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他想玩，我就陪他玩玩。三日之内，我自有办法让他不敢再来骚扰。”

    回到简陋的住处，贝贝并没有慌乱。她在江南时，就曾见过黄老虎的手段，也曾在养父的带领下，与那些恶霸周旋过。沪上的黄老虎或许更凶狠，但本质是一样的——欺软怕硬，贪财好色。

    她从箱底翻出一套夜行衣——那是她为了防身特意准备的。既然讲道理没用，那就只能用拳头讲道理了。

    当夜，月黑风高。

    “锦绣堂”的后门悄然开启，一道黑影如狸猫般翻入院墙。贝贝轻功虽不算绝顶，但在江南水乡练就的身手足以让她在房檐瓦舍间如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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