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翻涌,断碑上的青藤簌簌发抖,那柄锈刀上的褪色红绸忽然被刀风抽直,猎猎作响。
霍斩蛟单膝跪在云里,汗珠子从黑甲缝隙里砸下来。
"主公。"他抬头,眼睛红得吓人,"这刀……是我爹的。"
沈砚心口一震。
霍家那个被满门抄斩的边将,临刑前把七岁的儿子塞进了乱葬岗。这事儿,他听过。
"它认主。"霍斩蛟伸手,握住了刀柄。
寒光顺着他的手爬上去,爬过黑甲,爬过脖颈,最后停在他那只独眼里。他单手把刀拔起来,断口处的气运黑龙缠在他手腕上,像一条安静的小蛇。
可刀太重了。
他断了胳膊,一只手握不住。刀身刚抬到腰,就往下沉,云面被压出一个大坑。
"我来。"
温晚舟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她。
她把怀里那摞银票往天上一抛。金绣袖口一甩,袖口里哗啦啦掉出一沓金票,江南温氏的私票,每张都是一千两的面额。票子在空中铺开,像一群金黄的蝴蝶。
"晚舟你干嘛!"苏清晏眼都直了,"那是钱!"
"我知道。"温晚舟咬着下唇,脸白得像纸,"户部新政的启动银子。一万两。本来想留着买铺子的。"
她伸手,指尖一勾。
最上面那张金票像被看不见的线牵着,飘到她掌心。她另一只手从鬓边拔下一支金簪,咔嚓,把金票裁成了手臂的形状。
"你疯了!"霍斩蛟低吼。
"闭嘴。"温晚舟声音还是细,可每个字都像在咬东西,"你那只手,是替主公挡刀断的。我这只纸臂,算户部工伤。"
她把纸臂往他断口上一按。
金光炸开。
金票碰到黑血的瞬间,没有化。它反过来,把黑血一层一层裹住,票面上的印鉴一个个亮起,温氏钱庄的小印,像一排排站岗的兵。纸臂一寸一寸长出来,从肩到肘,从肘到腕,最后五指分明。
纸臂握成拳。
霍斩蛟愣了。
他抬着那只纸做的胳膊,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它、它能动?"
"当然。"温晚舟脸更白了,"我炼了三年的财气纸兵,第一次拿来接胳膊。你记住,这只手挥一刀,我袖里就少十两银票。"
她话没说完,霍斩蛟已经动了。
他单手拎着斩蛟刀,纸臂跟着抬起,一刀劈向云海。
刀风过处,云海像被人从中间劈开一条路。路边那些沉在云里的旧兵戈、断箭、碎甲,全部被刀风卷起来,金票上的财气扑上去,把那些破烂镀成了金的。金箔一层层往下掉,落在云面上,发出铜板砸地的脆响。
温晚舟"嗷"一嗓子。
"我的银子!!"她扑过去捡,"那一刀下去是三千两!三千两!!霍斩蛟你还我!!"
霍斩蛟没回头。
他站在劈开的云路上,纸臂握着斩蛟刀,刀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他低头看那只纸胳膊,纸面上已经裂开了一道细纹。每挥一刀,纹就深一分。他袖口里的银票,在飞速变少。
"晚舟。"他闷声,"回去加倍还你。"
"你说话算话!"温晚舟带着哭腔,"按户部最高利息算!利滚利!"
"行。"
"还要拿你军饷抵!"
"行。"
"……还有你那匹黑马。"
霍斩蛟顿了顿:"马不行。马是我兄弟。"
"那你的黑甲!"
"……甲也不行。"
"霍!斩!蛟!"
沈砚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他扭头看苏清晏,苏清晏正掰着手指头算账,嘴里念念有词:"一刀三千两,三刀九千两,加上纸臂成本……这一架打完,江南温氏直接破产。"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沈砚说。
"出息能当钱花吗?"苏清晏斜他一眼。
沈砚:"……"
行。不能。
这时候,一直没出声的银灯动了。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皮囊里是暗红色的液体,晃一晃,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沈砚望气之瞳一扫
第160章:浮空遗址-->>(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