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400章 我们是革命者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檐角屋瓦上,让人心烦意乱。

    而江瀚则是缓缓渡步到他面前,厉声道:「比宗藩盘剥更甚的,是你们这个庞大的官僚士绅集团!」

    「以隆庆年间致仕的首辅徐阶为例。」

    「仅他徐家一门,在松江等地便占田二十四万亩!」

    「苏松常镇,河南归德,山东曲阜,富户巨室占田数万乃至十数万者,比比皆是!」

    「根据《大明会典》及万历《优免则例》,像徐阶这样的致仕首辅,保留一品衔,可免田千亩,丁三十人。」

    「而这还只是他本人及其亲眷的优免。」

    「徐家是松江望族,族中子弟、姻亲中为官者众多,人人皆有优免额度。」

    「整个徐家通过分散登记田产,利用多个优免叠加,还能进一步扩大免税范围。

    1

    「更别提投献、诡寄、改册等种种手段。」

    江瀚看着脸色越来越凝重的卢象升,抛出了致命一问:「这些土地,在太祖年间,在国初时,可都是要正常纳粮当差的民田。

    97

    「可结果呢?卢督师?」

    卢象升闭上眼睛,良久才长叹一声:「结果便是————富者田连阡陌,坐享兼并之利,而无公家丝粒之需;」

    「贫者虽无立锥之地,而税额如故。」

    「朝廷的赋税,最终都压在了仅能餬口的自耕农与佃户头上。

    ,江瀚点点头,总结道:「不错,这才是症结所在!」

    「所以我才会说,督师先前所论的积弊,尚未讲透,也未讲明。」

    「大明朝确实是病入膏肓了。」

    「但这病,不再具体的某个昏君奸臣,也不在某一场战事。」

    「由皇室、宗藩、勋贵、官僚、士绅结成的利益集团,已经彻底僵化、腐烂。」

    「他们垄断了土地、特权,并堵死了所有自我改良的通道!」

    卢象升沉默了许久,颓然道:「可我煌煌大明人才辈出.......天下不乏见识深远、意图改革之辈。」

    「假以时日,徐徐图之————」

    江瀚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幻想,语气也变得有些沉痛:「卢督师,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咱们就说说那张太岳。」

    「他以首辅之尊,行摄政之实,又是清丈田亩、又是改革赋税、又是提出考成。」

    「张太岳一生,可谓是兢兢业业,呕心沥血只为大明江山。」

    「可结果呢?」

    「生前权倾朝野,死後仅四天便遭反攻倒算。」

    「得罪了既得利益集团,他只能被抄家、削爵,子孙饿死流放,改革措施尽数废弃。」

    「再说那海刚峰,海瑞!」

    江瀚继续举出例子,」大名鼎鼎的清官、直臣。」

    「他用个人极致的道德操守,严格依法行事,打击豪强,逼迫官绅清丈退田。」

    「可他的境遇又如何?」

    「打破了官场潜规则,只能排挤,被闲置,始终无法进入权力核心。」

    「说了这麽多,想必卢督师你也应该清楚了。」

    江瀚的声音在大厅中不断回荡,「这大明的江山,早已不是天下人的江山,而是皇帝、藩王、京城高官、地方士绅的私产!」

    「这些人上下勾连,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共同吸食着天下百姓的血肉。」

    「我知道卢督师一心为国,只想做个忠臣良将。」

    「可所谓的忠臣,无非就是把这个腐烂屋子修修补补而已。」

    「但凡改革之人,每想动一块砖,每想换一根橡,都是在触动这些人的利益。」

    「张居正三朝老臣,两代帝师,何等权势?」

    「他中兴大明,有补天之功,尚且不得善终;」

    「而海瑞清名盖世,也不过是官场点缀的一块牌坊。」

    「督师口中的「积弊」,正是那些既得利者赖以生存的沃土;」

    「改革更是要掘人命根,他们又怎麽会允许?」

    江瀚站在大厅中,伸手比划着名整个屋子:「大明就好比这间风雨之中的屋子,不是漏了,而是梁柱已经被虫蚁蛀空,地基已然塌陷!」

    「唯一的出路,不是在里面当一个裱糊匠。」

    「只有将一切推倒重来,另起新厦!」

    说罢他顿了顿,看向卢象升,又指着自己,一字一句地说道:「江某和起义的千万百姓,不是你们口中祸乱天下的贼寇!」

    「我们是活不下去的军民,是被逼到绝路上,不得不拿起武器,反抗压迫的革命者!」

    >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