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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我们是革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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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他坚守多年的信念。

    沉默了半晌,他才再次开口,又换了个说法:「即便如此————也是因为朝廷积弊太深所致。」

    「辽东虏患、中原流寇,处处需要钱粮,天子————天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只能出此下策。」

    「要是府库充盈,粮秣充足,何愁东虏不灭,流寇不平,百姓不安?」

    「好!」

    江瀚等的就是他这句话,」说了这麽多,卢督师总算是说到了点子上。」

    「你说积弊太深,那咱们今天就好好论一论,所谓的积弊」,到底积的是什麽?弊又在何处?」

    卢象升闻言,不由得正襟危坐起来。

    整理一番思绪後,他才缓缓开口道:「以卢某愚见,首先是财政之弊,此为百症之首。」

    「辽东虏骑自萨尔浒之後,几乎年年叩关,九边军饷因此激增数倍,已成朝廷重负;

    「」

    「陕西及中原流寇四起,剿抚皆需巨饷,若军饷稍停,前线官军便有譁变之虞。」

    「此两项,便已吞没了近乎六七成国用。」

    「其次,在於军制。」

    「卫所制度崩坏已久,卢某於宣大督师时,亲见边军欠饷长达数年。」

    「士兵於寒冬仅着单衣,兵器锈蚀不堪,卫所屯田多被将官侵占,能战之兵,十不存」」

    「最後,在於吏治。」

    「自天启年间,东林、阉党倾轧不休,非此即彼。」

    「任事者往往动辄得咎,敷衍塞责者反而能明哲保身。」

    「行政效率低下,政令不出京城,甚至不出衙门者,比比皆是。」

    卢象升一口气说完,目光灼灼地看向江瀚。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对面的江瀚听罢,却是点了点头,然後又摇了摇头:「没了?」

    「在卢督师看来,大明的积弊,就只是这些?」

    卢象升闻言一愣,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些痼疾是他十八年为官,亲眼所见,他自认为这番剖析已足够深刻,直指要害。

    但看着江瀚的神情,他却有些不自信了:「莫非卢某所言,尚有遗漏?」

    江瀚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厅中踱步:「卢督师所言,句句是实,但却未触及到真正根本。」

    「先说财政,财政问题可以归结为朝廷税收,不外乎商税与田赋。」

    「商税是太祖时期定下的老毛病了,三十税一,实在少得可怜。」

    「可即便如此,东南沿海的豪商巨贾仍然是想尽了办法逃税,以至於朝廷根本收不上来。」

    「关键还在田赋,这是大明的根本所在。」

    「从洪武到崇祯,这两百多年来,朝廷收上来的田赋,对比天下实际田亩,是在不断减少的。」

    「其中要害,卢督师可曾仔细想过?」

    这个问题卢象升当然也很清楚,无非是土地兼并过甚,田亩隐匿过多。

    江瀚不等他开口,只是自顾自说下去,」首先是宗藩之害。」

    「督师可曾仔细算过,大明如今有多少龙子龙孙?」

    「他们不事生产,不纳赋税,却坐享巨禄,侵占田产。」

    「就以我四川为例。」

    「那死鬼蜀王朱至澍,有王庄三百余处,每日享用一庄之产犹嫌不足。」

    「经我汉军查抄,仅在成都府十一州县,蜀王府占有的良田就达近七成,折合亩数,不下十万顷。」

    「这还不算他在成都周边的二十余座行宫、无数的茶园、林场、盐井、商铺..

    ,「林林总总,其家资折算下来,何止千万两?」

    「而这些,无一不是四川百姓的血泪脂膏!」

    说着,江瀚的语气愈发冰冷,「然而,最贪婪、盘剥最狠的,却并不是这些王府里的藩王。」

    「江某自陕西起兵,转战数省,杀的藩王也不止一个两个,银川的庆藩,成都的蜀藩等等。」

    「可等我宰了这帮藩王后才知道;原来他们并不直接管理封地。」

    「徵税诸事,多是由地方官府代劳。」

    「层层加码後,真正落到王府手里的,怕是连零头都不到。」

    「可笑啊可笑,贪暴的骂名藩王们背了,可真正的大头却流进了经办官员的腰包。」

    卢象升听得目瞪口呆,他知道藩王巨富,但如此规模的财富,仍旧让他咂舌不易。

    而据江瀚所说,这些还只是经过层层盘剥之後的获利。

    那帮经手的官员到底拿了多少,简直不敢想像。

    就在他沉默之时,厅外突然响起一阵雷霆,紧接着是倾盆而来的大雨,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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