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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血途突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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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退缩,“判官,二十年了,我们之间的账,也该算算了。”

    轿帘,终于掀开了一角。

    里面的人没有出来,只传出一声幽幽的叹息,声音阴冷诡异,带着一丝嘲讽与感慨:“赵子羽,你老了,再也不是二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无所畏惧的少年了。”

    “你也没年轻过。”逍遥子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二十年前,你没能杀我,二十年后,你依旧杀不了我。”

    判官又笑了,这次的笑声更长,更诡异,更刺耳,像夜枭在坟场里发出的哀号,听得人毛骨悚然:“那孩子,是熊家的余孽吧?难怪你舍得拼命,难怪你舍得把孤锋剑给他,原来,你是想护着熊家的最后一点血脉。”

    逍遥子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他缓缓回头,深深地看了熊淍一眼。

    那一眼很长,很长,长得像二十年的师徒情谊,长得像三百里的逃亡之路,长得像千言万语,却又什么都没有说。那一眼里,有牵挂,有不舍,有嘱托,有期盼,还有一丝决绝——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所有放不下的牵挂,都揉碎了,塞进这一瞥里,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三个字的分量——

    保重。

    别回头。

    走你自己的路,好好活着。

    然后,他缓缓转回去,握紧手中的断剑(此处应为无剑,修正为:空着的手缓缓握紧,周身气息愈发凌厉),一步步走向那顶青呢小轿,再也没有一丝犹豫。

    熊淍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柄孤锋剑,攥得虎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剑锋往下淌,一滴,两滴,砸在地上,和阿土、阿福的血汇在一起,暗红一片,再也分不开,也再也抹不去。

    岚轻轻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角,指尖微微发抖,声音里满是不安与无助:“淍哥,我们……我们走吗?师父他……”

    熊淍没有回答,也说不出话来。

    他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师父越来越远的背影,盯着巷口再次涌来的王府护卫,盯着巷尾那顶阴森诡异的青呢小轿,盯着头顶那轮冷得像寡妇眼的月亮。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着他脸上的血污与泪水,狼狈又倔强。

    他缓缓把孤锋剑横在胸前,剑锋冰冷,却带着师父掌心的温度,带着阿土和阿福的期盼,带着他活下去的决心。

    “走。”他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异常坚定。

    可他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着师父的背影,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要走,要带着岚活下去,不能辜负师父的期望,不能辜负阿土和阿福的牺牲。

    可他的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迈不开一步。

    他在等,等师父回头,等师父再看他一眼,等师父告诉她,他们还能一起走,还能一起活下去。

    逍遥子始终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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