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为朕和二郎献舞?」
李渊大笑着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和得意。
阿史那咄苾擡起头,看了一眼李渊,又看了一眼李世民,见两人都没有反对的意思,只能咬着牙,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地说道。
「是————罪臣愿为太上皇和陛下献舞。」
李世民对着内侍官示意了一下,说道:「传鼓乐!」
很快,殿外便传来了欢快的鼓乐声。
阿史那咄芯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开始跳起了草原上的舞蹈。
他的舞姿粗犷豪放,原本应该充满了草原人的自由与豪迈,可此刻在太极殿上,却显得格外憋屈和屈辱。
他的动作僵硬,眼神空洞,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折磨。
李渊看得兴致勃勃,不时地拍手叫好,脸上满是快意。殿内的一些武将,也跟着欢呼起来,觉得十分解气。
而房玄龄、杜如晦等文官,则大多神色平静,只是静静地看着,心中各有盘算。
温禾坐在大殿的末尾,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不由地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
他以前在历史书上看到过,大唐大破突厥,生擒颉利,让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霸主臣服。
如今,他亲身经历了这一切,亲眼看到曾经的突厥可汗在大唐的太极殿上屈辱献舞。
这种感觉,远比看书时更加震撼,更加让人热血沸腾。
这就是大唐的威严!
这就是他想要守护的盛世!
鼓乐声渐渐落下,阿史那咄芯的舞蹈也结束了。
他喘着粗气,再次跪倒在地,低着头,不敢擡头看殿上的众人。
就在这时,只见李世民拿起桌上的酒杯,起身走下阶梯,来到阿史那咄芯面前。
阿史那咄芯以为李世民还要继续羞辱他,身子微微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李世民竟然伸出手,将他扶了起来,还将手中的酒杯递到了他的手中,语气平静地说道。
「阿史那咄芯,你有四罪。」
「其一,过去你父亲国破家亡,依赖隋朝才得以生存,可当隋朝有难时,你却袖手旁观,不仅不施以援手,反而落井下石,致使隋朝覆灭,此乃忘恩负义之罪。」
「其二,突厥与我大唐本有盟约,互为邻里,可你却屡次违背约定,率军入侵我大唐边境,残害我大唐百姓,此乃背信弃义之罪。」
「其三,你在位期间,突厥连年征战不止,穷兵黩武,致使境内附属部落怨声载道,民不聊生,此乃暴政之罪。」
「其四,你率军南下,掠夺我大唐子民,践踏我大唐庄稼,破坏我大唐民生,此乃侵略之罪。」
李世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遍了整个太极殿。
每说一条罪名,阿史那咄苾的身子就颤抖一下,脸色也愈发苍白。
殿内的文武百官也都安静下来,认真地听着李世民的话,心中对阿史那咄苾的恨意也愈发浓烈。
李世民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若要杀你,并非没有正当的理由,仅凭这四条罪名,便可将你淩迟处死,以告慰那些被你残害的大唐子民。」
阿史那咄芯听到这里,吓得浑身发抖,手中的酒杯都差点掉落在地上。
他知道李世民说的是实话,以他的罪行,死一百次都不够。他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可就在这时,李世民的语气却突然缓和下来,说道。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朕也不想赶尽杀绝。」
「日後,你便在长安好生度日吧,朕会赐你宅院和俸禄,保你衣食无忧,喝下这杯酒,你大唐之间的恩怨,便一笔勾销。」
阿史那咄芯难以置信地睁开眼睛,看着手中的酒杯,又看了看李世民,眼中满是震惊和疑惑。
他怎麽也没想到,李世民竟然会这麽轻易地放过他。
他原本以为,自己就算不死,也会被终身囚禁,受尽折磨。
可现在,李世民不仅不杀他,还赐他宅院和俸禄,让他在长安安度晚年。
他拿着酒杯的手不住地颤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跪倒在地,对着李世民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地说道。
「罪臣————谢陛下不杀之恩!陛下的大恩大德,罪臣永世不忘!」
李世民笑了笑,伸手将他扶了起来,说道:「起来吧。」
随後,他握住阿史那咄芯的手腕,将他带到大殿左侧的一个空位上,按着他的肩膀坐了下来。
这一幕,再次让殿内的众人感到震惊不已。
要知道,那个位置可是比房玄龄、杜如晦等宰相的位置还要高出一位,刚才一直空着,众人都在猜测这个位置是给谁留的,没想到竟然是给阿史那咄芯准备的!
御阶之上,李渊看到这一幕,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目光沉沉地看着李世民,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二郎啊,终究还是做的比朕好。
唉。
他在心中长叹一声。
虽然他并不想承认。
但无论是雷霆手段,还是这菩萨心肠,都在他家二郎身上显现。
这样的人,好似天生就是做帝王的。
他对着身边的李承乾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李承乾连忙起身,走到李渊身边,躬身行礼道。
「大父,您叫我?」
李渊让李承乾凑近一些,压低声音问道:「乾儿,可知你阿耶为何如此善待阿史那咄芯?」
李承乾皱了皱眉头,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
「孙儿不知,阿史那咄苾犯下如此重罪,阿耶不杀他已是宽容,为何还要给他如此高的礼遇?」
李渊笑了笑,摸了摸李承乾的脑袋,说道:「这便是你阿耶的帝王手段啊,如今,阿史那咄芯的死活,对大唐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
「突厥已经覆灭,草原各部群龙无首,正是我大唐整合草原的最佳时机,阿史那咄芯虽然是阶下囚,但他毕竟曾经是突厥的可汗,你阿耶善待他,就是要向草原各部传递一个信号,只要臣服大唐,大唐便会善待你们,不会赶尽杀绝。」
「这样一来,草原各部才会心甘情愿地归顺大唐,大唐才能不费一兵一卒,将草原纳入版图,这一点,你要好生向你阿耶学学,做帝王,不仅要有雷霆手段,更要有容人之量和长远眼光。」
李承乾闻言,恍然大悟,对着李渊躬身行礼道。
「大父教诲,孙儿谨记在心!」
而这一幕,自然被殿内的不少官员看在眼里。
虽然不知道二人说了什麽,但这舔犊之情可是看的很清晰。
众人心中都暗自感叹。
坐在末尾的温禾,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忍不住失笑一声。
他对李渊这个人,实在是太了解了。
李渊是个矛盾体,他既恨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夺走了他的皇位,让他颜面尽失。
又不得不承认,李世民确实有治国之才,能够将大唐治理得越来越好。
他心中对李世民的感情,复杂至极,有怨恨,有不满,但也有几分欣赏和骄傲。
正是因为这份复杂的感情,他便将自己对几子的喜爱和期望,都转移到了李承乾这个孙子身上。
对李承乾好,既是真心疼爱,也是在变相地表达对季世民的认可。
温禾端起桌上的蜜水,轻轻抿了一口。
这蜜水清甜可口,能够缓解宴会上的油腻。
他正准备再喝一口,突然,李渊的声音猛地传来,打破了殿内的平静:「温嘉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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