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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六章 :风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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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制度可从容重建;如今唐室衰微,藩镇割据,礼崩乐坏,天下未定,先行君道是否过早了。」

    郑虔正色道:

    「大王,老臣以为,正因乱世,更需标举君道。」

    「譬如暗夜行路,虽不能立时抵达光明,但举火把者,总能吸引同行之人,照亮脚下寸土。」「大王在江淮劝课农桑、减赋抚民、整顿吏治、兴修文教,此便是存百姓。」

    「此外,大王还需有言官,鼓励言官上书言事,纳谏诤,明得失。」

    「假以时日,天下人心自然归附。」

    但赵怀安听到这话後,却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读史,常以为清流误国,言官只捕风捉影,便对大臣、政策信口开河,心中无公义国体,只有蝇营狗苟,门户私计!」

    「如是这般?这言官还有必要吗?」

    这是赵怀安真实想法,他军、政、财三分,立各部司、各学士院、还有督察院、锦衣社,可以说就是法院和纪委了,但偏偏宋明都有的言官系统,他是一点没想法。

    就是因为他对这类人有偏见,觉得这些人只会打嘴皮子仗,对实事一无所用,反而很多党同伐异都是从言官开始的。

    如今两个讲官都在提谏官、言官,赵怀安是以有此问。

    郑虔听了後,沉默了,然後说了这样一番话:

    「大王圣明天纵,卓绝千古,诸所擘画,无不简在上心。」

    「以臣下所历所闻君上者,有三不可及大王!」

    「从来王者好学者少,大王本就天睿聪明,更爱经史。披阅章疏,宣召之顷,泉涌风生,便如臣下也是应接不暇。」

    「从来王者溺情者多,大王以奔走之士而有藩位,锐意历服,声色不染,货利不求,且例闻宫禁肃清,夫人皆贤!」

    「从来王者大多侈糜,而大王以东南之富,刻厉节约,宵衣吁食,云构不烦於土木,情思不及於花鸟。「大王,严於律己,却又能对下有一份宽,古之尧舜无过大王。」

    「但大王,臣下请问,天下可以一人理乎?」

    「天下可只赖大王一人之智乎?」

    「如无言官,则陛下之耳目有时而壅矣!」

    「凭一己之英断,决断天下,不亦危乎?」

    「是以,汉武有汲黯廷争而补施策利弊,太宗有魏徵谏讽而查为政得失。」

    赵怀安听完後,却是摇头:

    「先生此言差矣!」

    「本王问的是无用之言官,颛预之言官,徇私之言官!」

    「试问太宗以降,是公论的言官多,还是徇私的言官多呢?」

    「此辈清流皆坐而论道,陟罚臧否,以己心为天心,以一利为万利,平日谏讽也只是风闻,便是查之不实,也不过说句,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这种大而无当的颜预,我要之何用?」

    说完,赵怀安语气稍硬:

    「先生刚刚说的对,治天下是我赵怀安一人可为的吗?天下又是只靠我赵怀安一人之智慧的吗?」「是的,是不能!」

    「我赵怀安也不过只有双目、双耳,一个脑袋,一天也不过十二个时辰。」

    「休说是天下,就是如今我吴藩二十一州,一州一县只有一事,我都忙不过来!」

    「但我要说,能辅我赵怀安之力的,能补我赵怀安之力的,却也不是那些颜预言官。」

    「先生可懂?」

    赵怀安一番话说完,郑虔额头见汗,就要跪下。

    但却被赵怀安摆手:

    「今日经筵,不论这些,我也是想到什麽说什麽,先生但有话,也可以直说。」

    可赵怀安什麽威势,他笑着还好,可但凡不笑,光坐在边上就能让人吓出汗,更不用说这会他已经明显有了情绪。

    於是,郑虔讷讷,一言不敢发。

    此时,旁边的王溥见了,内心叹了口气,咬了咬牙,起身,对赵怀安道:

    「大王明察洞睿!」

    「自古言官的确如此,大而无当,言不中的,但臣斗胆,还是请大王设言官,设谏讽!」

    赵怀安冷眼看去,身体往胡床边一靠,嗤笑:

    「哦?小王有胆色,你倒是来说说为何?说说就是这言官百无一用,本王为何还要设!」

    「难道言官只需风闻就可奏事不成?」

    那边王溥顶着巨大的压力,起身下拜:

    「是!」

    此言一出,赵怀安连嗤笑都没有了,而是整个人靠前,盯着王溥:

    「你也欲以大言欺本王?或是以为本王是个糊涂的滥好人!嗯?」

    这话都没说完,那边王溥已经噗通跪在了地上,叩首,急呼:

    「大王,臣下不敢,臣下也不愿!」

    「大王待臣下赤忱,臣下所思所想全为大王,不敢有一丝一毫的不逊!」

    「大王可以罪臣,但请给臣一个辩白的机会。」

    「讲!」

    赵怀安就这样让王溥跪在地上,冷冷地看着他。

    王溥如此,郎幼复如此,王铎亦如此,哼!

    以为我赵大欲做仁君,就可欺之以方?

    额头触着冰冷的金砖,王溥的後背已被冷汗浸透,声音虽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

    「大王,臣斗胆,请先问大王一个问题。」

    赵怀安眉头微挑:

    「讲。」

    「大王可知,为何历朝历代,贪腐屡禁不绝,甚至愈演愈烈?」

    赵怀安冷笑:

    「无非是官吏贪心,制度不严,惩处不力。」

    「大王所言极是。」

    王溥叩首:

    「但臣读史後,却有一二所得,这也是臣谏大王设言官的原因,非是臣敢欺大王!」

    「臣读史,做官为钱是难免的,让天下人人做君子,为尧舜,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非严法和监察不可。」

    「可正如此前督察院之刘文远,其本是监察者,却又成了贪腐者!」

    「所以历朝历代,对监察不放心,就再设个监察,再不放心,就再设个,如此往复,屡禁不改!」「唐廷吏治崩坏,可为一例!」

    「诸州藩帅、刺史,所任无不贿赂中官,而到任,必聚敛无度。」

    「为何敢於如此?」

    「无非法轻人玩,阿堵薰心,忍於损廉耻,而不忍於损功名;敢於触法网,而不敢於触津要。」「整个官场都互相包庇,眼中何有天下,何有百姓?」

    「选官用人,充斥津要,卖官鬻爵,贪赃分肥!」

    「可这等情状,大王以为,在我吴藩没有吗?难道我吴藩上下人人都是圣人吗?」

    「人还是那个人,之所以不敢,或者不成风,无非是大王英明照见万里,上下恩义在前,可试问,只以大王恩情治吏,可为久乎?」

    赵怀安沉默。

    他想起了之前工司郎幼复揭露的采办回扣、拨款抽扣,还有那些个贪墨腐败的。

    这些事,就是他吴藩真实发生的!

    王溥见大王神色有所松动,继续诚恳道:

    「大王,臣并非要为那些颜预言官辩护。」

    「诚如大王所言,许多言官坐而论道,捕风捉影,以风闻奏事,查无实据便一句「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搪塞过去。」

    「更有甚者,结党营私,门户相争,以谏讽为名,行打击异己之实。」

    「此辈,确是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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