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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 炊烟起处是吾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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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村子里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昏黄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温暖而宁静。

    东屋里,唐糖正在煤油灯下缝补着富强磨破的裤腿。灯光将她侧脸的轮廓勾勒得异常柔和。兴明坐在对面的床铺上,看着熟睡的片片,又看看灯下的唐糖,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是感激,是愧疚,是责任,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杂着疼痛与微温的牵绊。

    “明天……”兴明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我想去趟镇上,买点东西。家里的米快没了,再给爹抓两副药,巩固一下。也……给富强和片片买点纸笔,富强该好好念书,片片也快上幼儿园了。”

    唐糖手里的针线停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他,目光平静:“嗯。钱……还够吗?”

    “够的。”兴明点点头,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他们带来的、为数不多的积蓄,“还有一点。等爹的腿再好些,我就……得回城里去了。那边的工作,不能丢太久。片片也该回去准备上学了。”

    提到离开,两人的目光都黯淡了一下。这一个多月的时光,像是一场漫长而艰难的梦。他们在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老屋里,共同面对着巨大的伤痛,照顾着重病的父母,抚养着年幼的孩子,日子清苦,却也有一种奇异的、相依为命的安宁。离开,意味着重新面对城市里的一切,面对那些挥之不去的记忆,面对更加现实和严酷的生计。

    “嗯。”唐糖低下头,继续手上的针线活,声音很轻,“是该回去了。富强……怎么办?”

    这也是兴明心里一直在想的问题。父母年纪大了,身体虽然好转,但照顾一个十岁的男孩,还要操持家务田地,终究力不从心。而且,富强需要更好的教育。

    “我想……”兴明沉吟着,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也像是在说服自己,“等我们回去安顿一下,如果……如果行的话,就把富强也接过去。让他跟着我们,在城里上学。爹娘这边,我们多寄点钱回来,托邻居多照应着点。等……等条件再好些,也许能把他们也接过去。”

    这个想法,在他心里盘桓了很久。说出来,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不仅仅是对外甥的责任,似乎也是对父母的一种承诺,对这个家未来的一种模糊的规划。

    唐糖这次没有立刻回应。她沉默地缝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头,将补好的裤子叠好,放在一边。然后,她才抬起头,目光越过昏黄的灯光,落在兴明脸上。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有些空洞,仿佛在看他,又仿佛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

    过了许久,她才极缓、极轻地点了点头。

    “……好。”

    只有一个字,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是同意,是承担,是默许他将外甥纳入他们的生活,也是对未来那个更加沉重却也更加完整的“家”的默认。

    兴明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又松了一分。他知道,这条路会很难。但他们似乎已经没有退路,只能这样相互扶持着,走下去。

    “睡吧。”兴明吹熄了煤油灯。黑暗瞬间将两人笼罩。

    月光从破旧的窗棂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身边,是片片均匀的呼吸声。隔壁主屋,传来父母低低的、平稳的鼾声。

    这个夜晚,似乎格外宁静。

    日子又滑过了几天。父亲的腿脚越发灵便,已经能不用拐杖,在院子里慢慢行走了。母亲的咳嗽几乎痊愈,脸上也有了血色,开始重新操持起一些简单的家务,甚至和唐糖一起,在屋后的菜地里种上了些萝卜白菜的种子,说是等他们冬天回来,就能吃上新鲜的。

    离别的日子,终究还是来了。

    清晨,薄雾笼罩着村庄。老屋的烟囱里,早早地升起了炊烟。唐糖做了最后一顿早饭,很丰盛,煮了鸡蛋,烙了饼,熬了稠稠的小米粥。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富强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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