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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风,吹过金黄的稻田,掀起层层细浪。老屋门前那棵老槐树,叶子在阳光下闪着油亮的光。蝉鸣聒噪,却掩盖不住院子里孩子清脆的笑声。
父亲拄着拐杖,已经能在院子里慢慢走动了。虽然腿脚还有些不利索,但脸上的灰败之气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风霜后的平和与坚韧。他正站在屋檐下的阴凉处,看着院子里追逐打闹的富强和片片,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慢点跑,小心摔着!”母亲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她已经能下地走动,在灶屋门口择菜。她看起来依旧瘦削,但脊背挺直了许多,脸上虽然还残留着悲伤的印记,但眼神不再空洞,而是有了生活的专注。她择着菜,目光不时飘向院子里那两个嬉闹的孩子,嘴角偶尔会牵动一下,像是在努力地、学着重新微笑。
片片已经完全适应了乡下的生活,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跟在表哥富强身后,像个小尾巴,一口一个“哥哥”叫得亲热。他学会了辨认各种野花野草,学会了在田埂上撒欢奔跑,也学会了在爷爷奶奶面前撒娇讨糖吃。这个原本有些胆怯敏感的孩子,在广阔天地和亲情的包围下,竟也显露出几分活泼开朗的天性。
兴明从地里回来,肩上扛着锄头,额头上挂满汗珠。他看着院子里这温馨平和的一幕,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似乎也松动了许多。伤痛不会消失,思念不会停止,但生活总要继续。父母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外甥有了依赖,儿子也适应了这里,这比什么都重要。
唐糖从灶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准备晾晒。她还是那样,话不多,表情平静,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看到兴明回来,她只是抬眼看了看,目光交汇一瞬,又迅速垂下,什么也没说,端着盆子走到晾衣绳边,开始一件件地抖开、晾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照在她那双因为劳作而显得不再那么细腻、却异常沉稳的手上。
这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像是一剂猛药,也像是一捧温润的泉水,冲淡了最初的震惊、痛苦和隔阂,也无声地浇灌出一些别的东西。是责任,是习惯,是共同面对困境的默契,或许,还有一丝在绝境中生长出来的、难以言喻的依赖和牵绊。
晚饭是在院子里的小木桌上吃的。菜很简单,一盘清炒的时蔬,一碗蒸蛋羹,一碟自家腌的咸菜,还有一大盆稠稠的米粥。夕阳的余晖将每个人的脸庞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爹,您的腿这两天感觉咋样?”兴明给父亲盛了满满一碗粥,问道。
“好多了,能自己走几步了。多亏了……”父亲顿了顿,目光扫过安静吃饭的唐糖,含糊地带过,“……多亏了调理。就是这拐杖,还得用一阵子。”
“不急,慢慢养。”母亲接口道,舀了一勺蒸蛋羹,自然地放进眼巴巴看着的片片碗里,“片片,多吃点,长高高。”
“谢谢奶奶!”片片立刻甜甜地道谢,埋头吃起来。
富强扒拉着碗里的饭,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兴明:“舅,我昨天去河里摸鱼,看到好多小鱼!等姥爷腿好了,咱们一起去摸鱼好不好?带着片片!”
“好,等姥爷好了就去。”兴明摸了摸富强的头,脸上露出久违的、带着温度的笑意。
一顿饭,吃得安静而温馨。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咀嚼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蛙鸣。但就是这份平淡的日常,却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让人心安的踏实。
饭后,唐糖收拾碗筷,富强主动帮忙擦桌子。兴明陪着父母在院子里纳凉,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村里的事,今年的收成,远亲近邻的家长里短。片片则依偎在奶奶身边,听奶奶用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讲着一些老掉牙的、兴明小时候的趣事,虽然那些故事里,总是不经意地透出对另一个从未谋面的孙儿孙女的想象和遗憾,但片片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情绪,只是听得津津有味,
终章 炊烟起处是吾乡-->>(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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