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须多言,天殇在此,尽管来战便是!”
宋天羽冷哼一声,在神王破阵曲的加持下,撑起二十一颗星辰虚影如山岳般压了过去。
轰隆隆!
于是天地失色,风云变幻,静心湖上鼓声再起,众目睽睽下宋天羽成功压制住司雪衣。
千秋峰,望月殿内。
烟缈看着这一幕,晃动着月冰云的手,她忧心忡忡道:“神王破阵曲!首座,这帮人太混账了,为了自己的野心,竟然联手布下这么大的局,首座魔门已经逾越规矩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出手阻止!首座,你说句话啊!”
见前者迟迟不语,烟缈忍不住上前一步,抬头看清月冰云的脸时顿时吓住不敢再说一个字。
月冰云平日冷若冰霜不假颜色的脸,竟有痛苦之色,美眸中有泪水转动,让那双眼布满雾气。
“神王破阵曲,我何尝不知……”
她轻咬红唇,绝美的容颜露出挣扎之色,而后摇了摇头,终究是否决了烟缈的提议。
如果司雪衣执琴弹出霓裳羽衣曲,以他对端木熙的爱意,端木熙若能跳出九天玄女舞,必可战胜这神王破阵曲。
她眼下难以抑制的痛苦之色,并不是完全因为司雪衣遭受到了压制和不公。
而是压抑的情绪,到了此时此刻,终于绷不住了。
到了现在,月冰云如何能不清楚司雪衣的情义和决心,她又何尝不是?
可她被红尘因果锁住,困在这天墟圣院九百年进退不得,哪怕见到朝思梦想之人,不能恨,不能爱,更无法相认。
此间痛苦,在见到司雪衣在千秋圣宴上种种举动,再也绷不住了。
可她还是忍住了!
月冰云眼眸中的泪水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她甚至感受到了泪腺微微胀痛,很快那眼中雾水便尽数消失。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我只愿他再活一世,不染前世因果,少年热血,尽情挥洒便是。”
……
“司雪衣,现在,你拿什么赢我?”
静心湖上,宋天羽身上黑光涌动,魔气熏天,他一枪刺出。
这一枪,带着二十一颗星辰虚影的力量,带着《破阵乐》的战意加持,带着饕餮的吞噬之力。枪芒化作一条黑龙,龙身有百丈长,龙爪探出,龙尾横扫,咆哮着冲向司雪衣。
速度太快了,快到司雪衣来不及闪避,力量太强了,强到天殇枪都发出了颤鸣。
轰——
司雪衣被震飞了。
他在水面上滑行了数百米,天殇枪插在水里,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水花被他的身体犁开,向两边飞溅。他的嘴角溢出血迹,神龙圣甲上出现了裂纹——胸口的象纹黯淡了几分,肩铠上的龙首也出现了裂痕。
宋天羽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枪!”
噬渊枪再次刺出,枪尖的黑洞疯狂旋转,将周围的雨水、空气、光线全部吞噬。水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司雪衣的身体被吸得往前踉跄。
“第三枪!”
“第四枪!”
“第五枪!”
宋天羽一枪快过一枪,一枪重过一枪。他的枪法已经没有章法了,只有纯粹的狂暴。每一枪都带着音律的节奏——《破阵乐》的鼓声响起时,他的枪就刺出;钟声回荡时,他的枪就收回。
司雪衣咬牙硬撑,每一次格挡都要用尽全力。
但他的眼中,没有恐惧。
他在观察。
宋天羽的战斗节奏,被音律牵着走。每一次出枪,都在《破阵乐》的鼓点上;每一次收枪,都在钟声的余韵里。他不是在凭自己的意志战斗,而是在被音律驱动。
司雪衣嘴角勾起一抹笑。
“找到你了。”
就在此时——
端木熙反手一招,取出扶风琴来,琴身悬在半空,她葱翠白玉般的纤细手指按在琴弦之上。
琴音起,是《霓裳羽衣曲》。
是只为那一人而谈的曲子,首座说司雪衣对端木熙用情极深,必可弹出霓裳羽衣曲。
可她对司雪衣的爱只会更深。
琴音初起,如清泉流淌,叮叮咚咚。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破阵乐》的重重音壁,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是因为它强,是因为它不一样,霓裳羽衣为爱而生。
连绵的琴音像一条小溪,穿过湖面上的茫茫大雨,流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岸边的修士们愣住了。
“这是什么曲子?”
“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琴音……”
“你们看,司雪衣身上的伤势恢复了!”
“气势也起来了!”
不是治愈,是抚慰。端木熙的琴音,像是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按司雪衣的所有伤口上。
皓月银莲上的诸多魔道妖孽最先反应过来,紧接着魔门翘楚也全都注意到了。
“她在弹琴!快,打断她!”
二十几名炼化了银莲的魔道高手从四面八方冲向端木熙。每一个都至少有玄天位大圆满的修为,身后星辰虚影连成一片,气势恢弘浩荡。
红药第一个挡了上去。
“滚开!”
狂神之体爆发,她的双目变成赤金色,长发狂舞。天道杀拳一拳轰出,拳罡化作一头金色的猛虎,咆哮着冲向冲在最前面的两人。
轰!那两人被震飞,口喷鲜血,但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乾罡正法绫在周身旋转,麒麟锥化作两道闪电,左右开弓。她的拳法霸道而凌厉,每一拳都能震飞一人,但对方人太多了,而且都是精锐,她很快就被缠住了。
“熙姐姐!你继续弹!这里有我!”红药急声喊道。
“保护端木姑娘!”
姬长空惊醒过来,率先冲杀过去,他的身后十二颗星辰虚影全力燃烧,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将左侧三人逼退。他的剑法凌厉而精准,每一剑都直奔要害。
风子瑜眉头一挑,手持圣剑杀了过去,在她也有画卷绽放,正是司雪衣交给她的麒麟剑法。长剑挥舞,光芒大作,她的剑法大开大合,一个人挡住了三四个人的攻击。
“老瞿,我们也去帮忙!”
李道鸿当场就炸了,叫了一声,便带着瞿印横空而起落在了端木熙身前。
瞿印双手结印,凝聚出一道防御屏障,金色的光罩将端木熙护在中间,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在全力支撑。
李道鸿并指如剑,他虽然没有圣剑,可三品巅峰剑意却锋芒毕露,张扬锋锐到了极致。剑出如风,呼啸如电,他站在端木熙身侧,剑光快到只能看到残影,每一剑都能斩退一个靠近的敌人。
四人背靠背,将端木熙护在中间。
但魔道高手越来越多,从二十几个变成了三十几个。他们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
姬长空斩退一人,左肩被另一人划伤,鲜血直流,他闷哼一声,咬牙继续坚持。
风子瑜的麒麟剑法出现破绽,虎口震裂,圣剑差点脱手。
“艹!”
风子瑜冷艳的脸上闪过抹怒意,换成左手,继续施展麒麟剑法。
“这帮家伙太过分了吧,司雪衣稍微起势就全部冲过来了!”
瞿印的防御屏障上出现了裂纹,哗啦啦的声音像是玻璃即将碎裂,他的脸色苍白,嘴角溢血。
李道鸿的剑光碎了又聚,聚了又碎,额头上汗如雨下。
“撑不住了!”姬长空咬牙喊道。
就在此时,两道身影从天而降。
梅子画。龙鹰。
梅子画一袭白衣,丰神俊朗,手持折扇雪白如霜,他的眼神冷淡,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他曾经是司雪衣的大师兄,曾经与他为敌,曾经站在他的对立面。但此刻,他站在了端木熙身前。
“让开。”声音冷淡。
一扇挥出,光华如雪,轻轻松松便将三名魔道高手逼退。扇中带着冰冷的寒意,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了,那三人动作立刻迟缓了下来。
“梅子画?你不是和司雪衣有仇吗?你帮他?”有人惊道。
梅子画没有回答,以扇为剑刺了出去。这一剑更快,更冷,直接将其中一人的圣兵打落出去。
“我不是帮他。”他淡淡道,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我只是看不惯以多欺少。更何况——”
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战斗的司雪衣。
“再怎么样,这人都是叫我大师兄的。有朝一日真有人赢他,那也只能是我,你们算什么东西?”
龙鹰没有说话,但他的剑法明显更加可怕,焚心剑快如闪电,光华一闪便将两名魔道翘楚的手掌直接削断。他的剑法霸道而凌厉,每一剑都带恐怖的杀意,雨水落在上面,嗤嗤作响。
有了梅子画和龙鹰加入,战局瞬间逆转。
姬长空四人压力大减,终于稳住了阵脚,他们大口大口地喘气,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的庆幸。
“谢了。”姬长空喘着粗气说。
梅子画没理他,眼睛盯着前方的敌人,出手比任何人都稳。
端木熙的琴音越来越强。
曲调从平缓转为激昂,如山涧溪流汇入大江大河。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银发无风自动,雨水落在她身上,却被琴音弹开,在她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
那琴音中,裹着她的记忆,裹着她的情感,裹着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秘密。
她是太墟仙宗的神女。
从出生起,她的命运就被写好了——跳出九天玄女舞,复兴太墟仙宗,那是她的使命,也是她的枷锁。
太墟仙宗,从神话时代传承至今的圣地,它的神女,地位比任何王朝的公主都要尊贵,但端木熙从来不在乎这些。
她偷跑出来,遇到了司雪衣。
第一眼,她就知道,这个人也是伤心人。
外人看到的司雪衣,是圣院谪仙,是天才剑客,是永远风光的那个。但她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的那一层灰——那是九百年前的伤,是被心爱之人背叛的痛,是对另一个女人九百年的愧疚。
他们是一类人。
都是在人前笑着,在人后舔伤口的那种人。
所以她想心疼他。
不是怜悯,是共鸣。
端木熙的眼睛里,有泪光。
她想起那天晚上,司雪衣躺在她腿上,轻声说:“我们都是伤心人,尝过冷暖,见过冷眼,只有靠在一起才能感受到这人间真正的温暖。”
她低头吻在他的眉心。
那一刻,她就决定了——此生她都要陪着他。
无论他是修罗王,还是圣院谪仙,还是只是一个遍体鳞伤的男人。
她的爱,不是索取,不是占有,不是期待回报。
只是——希望他活着。
看到他被打,她疼。看到他撑着不倒下,她骄傲。看到那个想伤害他的人,她恨。
她的感情,就是她的琴音。
这就是《霓裳羽衣曲》的真意——爱的越深,弹得越好。
她想起月冰云。
那位圣院首座,等了他九百年。
九百年前,月冰云放弃了音律之道,将玄音古琴尘封。九百年后,古琴破水而出,飞向望月殿——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教端木熙这首曲子。
“首座让我将此曲教给你,说只有心爱之人弹奏的霓裳羽衣曲,才能助我在九天玄女舞上更进一步。”
那天晚上,端木熙对司雪衣说了实话。
司雪衣没有回答,但她看到他的眼眶红了。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九百年的愧疚,九百年的亏欠,九百年的“我回来了”。
月冰云不想让他愧疚,所以成全他和端木熙。
但月冰云不知道,端木熙也不想让她一个人扛。
所以端木熙要弹这首曲子。
不是为了九天玄女舞,不是为了太墟仙宗。
是为了司雪衣。
也是为了月冰云。
让那个等了九百年的人知道——他回来了,他很好,有人替他心疼他了。
琴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强。
曲调从激昂转为恢宏,如大江大河汇
第四百一十三章 花有重开日,人亦再少年-->>(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