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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低声:“儿臣所做虽僭越,但心无他意。王叔暗探九门,焚御史档案,取印于东宫,此非忠而是权。”
“够了。”朱元璋抬手。
“明日,朕要见真诏。谁伪,谁死。”
太子叩首而退。
殿内烛火忽明忽暗,朱元璋抚案良久。
窗外风声渐起。
次日未明,天色昏沉。
朱瀚醒于府中,尚未来得及用膳,便闻宫钟三十六响——召审。
他披衣上马,直入宫门。
奉天殿内,皇帝与太子皆在,案上置两封诏书。
朱元璋沉声:“昨夜内务司搜得两诏,一盖圣玺,一盖北使印。文意相悖——一调粮,一止粮。朕要看,谁真谁伪。”
朱瀚上前,太子亦出列。
朱元璋命侍史诵诏文。
诏一曰:
“北镇兵备不足,允调粮三千担,以靖边境。”
诏二曰:
“北镇安定,粮调暂缓,候旨而行。”
朱元璋冷冷道:“朱瀚,你作何辩?”
朱瀚俯首:“诏二为真,乃臣改伪诏以止乱。”
太子笑道:“那伪者是谁之笔?”
“叶忠。”
“叶忠死矣,岂能辩?”
朱元璋一拍龙案:“够了!来人——验墨。”
宫中书吏将两诏放于火前,以药液照之。
顷刻间,诏一墨迹泛蓝,诏二墨迹呈黑。
朱元璋沉声:“东宫所用墨,自来以蓝为贵。黑墨……非御用。”
太子目中寒光一闪。
“父皇明鉴。”
朱元璋闭眼,长叹。
“传镇南王——下诏狱。”
殿外一片惊呼。
朱瀚未动,缓缓叩首:“臣遵旨。”
郝对影怒而上前,却被禁卫拦下。
诏狱深处。
朱瀚独坐,墙上水痕犹在。铁链轻响,空气中有湿冷的铁锈味。
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开。
进来的是太子。
“王叔。”
朱瀚抬头,冷冷一笑:“殿下不睡,还要来送我路?”
太子坐在他对面,声音低沉:“王叔若早肯停手,何至于此?”
“停手?那北使之令,你真无心?”
太子淡淡道:“无心有心,皆为大局。父皇老矣,天下终归我。你若肯辅佐,封镇南不改。”
朱瀚缓缓起身,铁链作响。
“我不辅逆。”
太子眼神一冷:“你以为我怕杀?”
朱瀚冷笑:“我怕你活。”
话音未落,他忽然甩动铁链,链端藏锋。
太子闪避不及,面颊被割出血痕。
侍卫扑入,刀出鞘。
太子喝止,擦去血:“留他一命。明日午门问斩,再赐你忠名。”
他转身而去。
朱瀚倚壁而笑,笑声低沉。
笑声中,雨打铁窗,滴滴如泣。
午夜,宫门忽燃火光。
郝对影率影卫突袭狱门。
“开锁!”
狱卒未及喊声,喉间已被短刀封住。
牢门大开,朱瀚立起,满身血痕。
“王爷,快走!”
朱瀚摇头:“不走。”
“王爷——”
“走得了人,走不了真。”
他抬手,将一封血字密函塞入郝对影手中。
“交给陛下。若我死,真诏在此。”
郝对影一怔,接过信,咬牙一拜,转身遁入夜色。
朱瀚背靠石壁,望向暗沉的天。
殿外,已能听见铁骑奔雷。
京门已闭,九门封锁。城头的鼓声一阵阵传来,是宫禁加强的信号。
郝对影收缰,翻身下马,贴着城阴侧墙潜行。
前方火把闪动,一队禁军巡逻。郝对影伏身在阴影间,屏息不动。
等他们走远,他抬头望向城垣。
高墙之上,城砖湿滑。
他将匕首插入砖缝,攀着雨水上墙。指尖血流,却不敢喘息。
到顶后,火光已近。郝对影从怀中取出小管,射出一支羽箭——箭头绑着火绒。
火光一闪,坠入奉天殿外御沟。
那是朱瀚旧约——镇南王府若急报,则以“夜火坠沟”为信。
片刻后,远处宫门的守卫开始骚动。
趁此时机,郝对影跃下宫墙,顺着暗渠潜入内城。
雨水齐胸,他强撑着前行。直到前方露出一丝烛光,他才喘出一口气。
那是中书房外的水井出口。
郝对影爬出暗井,混身是泥。
门口两名内侍正守夜,他掏出镇南腰牌,一脚踹开门。
“有急奏——见陛下!”
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 已死之人?-->>(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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