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肩头,道:“别紧张,咱们兄弟好久没有聚聚了,今日找你来不过就是为了说说话罢了。你看,老三那小子就是个野马性子,撒出去都不肯回家看看的,老四年纪小,一心只读圣贤书。咱们叶家也就剩下你我兄弟二人可以互相说个衷肠话不是?”
叶均抬手端起酒盏一饮而尽,辛辣的酒顺着喉咙就渗入了肚子里,引得一阵火辣辣,没想到叶榆今个儿备了这么烈的酒。
“怎么样?关外的烧刀子,够不够味?”叶榆说着自己饮了一杯。
叶均三两盏酒下肚,就有些撑不住了,目露恨意瞪着叶榆:“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叶榆闻言手上一顿,有些出神的看着叶均,如果不是这身子换了芯,那如今叶均是不是仍旧是众星捧月一样的公子哥儿?那他这个大哥呢?斗鸡走狗之流,四处被人厌恶?还是不知不觉就砸在了某个陋习上,丢了性命?其实叶均说的对,他们俩人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利益冲突从一开始就是既定的,他做不了圣人,不能做到将一切是拱手相让,也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叶均一次次想办法除掉自己,而他悲悯的选择宽恕。
正如叶均也做不到就此释怀,安安稳稳娶妻生子,过富贵散人的日子一样。他有想保护的,叶均同样也有想得到的。在这种冲突下,除非有人肯放弃,不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别无他法。
叶榆将手中的东西丢出去,正巧落在叶均面前,那是一枚细长的腰牌,正是从刺客身上找到的。他不知道叶均认不认识,不过从叶均的神色里,他也明白,正所谓开门见山,也就不来虚的了。
“这是什么意思?”叶均面色不善,别过脸去,冷声道。
叶榆叹息声带着些许破碎,听起来并不完整,断断续续的飘入了叶均的耳中:“人之所以痛苦,在于追求了错误的东西。”
叶均猛地掀翻了手中的酒樽,伸手欲扼住叶榆的喉咙,龇目欲裂:“你住口!那是我的!是我的!”
叶榆扣住他的手腕,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庞,分明是个温润如玉的模样,怎么就这般偏执?
“叶均,兄弟一场,我在问你一句,你回不回头?”
叶均忽而大笑,呛的咳嗽声声:“你这副样子最让人生厌,你以为你是谁?得到了一切还要装出无可奈何的模样。你是谁?你是谁???你不是叶榆,我那个废物大哥才不是你这幅样子!你是哪里的邪祟?呵呵,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当披着一张皮,就是一个人了?”
叶榆不语,只是看着他三分醉三分醒的癫狂模样。
“你根本就不是,不是他……”叶均冷眼看着叶榆,忽而嗤笑着看着手上的令牌:“如何?又能如何?我孝悌无双的好大哥?”说罢他便踉跄着出了画舫而去,此时船正绕到了湖心山背后。
叶榆看着叶均的背影若有所思,半晌抬手将玉樽中的酒饮尽。
“能如何,能作孽啊……”
时值五月末,叶家二公子醉酒于画舫外,不甚落于水中。其兄闻声赶出,入水救人,旁边有人看见,一同下水施救。然而当叶家二公子被救上来的时候,却已不幸溺水身亡。叶大人痛失手足,当场昏厥,不省人事。有人对叶二公子的死提出质疑,认为是兄弟俩为了争夺家产起了争执,叶二公子是被故意害死的。
但这种质疑声并未能传扬开来,为了一个死去的二公子得罪红得发紫的叶大人?脑子缺弦的人才会去做。
叶榆是真的病了一场,连接几天梦里都是他那倒霉弟弟,他想或许叶均真的是不甘心吧?后来在叶均不知道第几次用怨毒的语气质问他的时候,他狠狠地骂了他一顿。杀意既起,他就没后悔过,难道只许他做待宰的羔羊?恶念生,骂完之后,叶榆终于醒了。
那时已经是三日之后,叶榆第一眼看见的是陆问薇熬得通红的眼睛。
叶弘折了次子,整个人像是一夜间老了十岁,满面颓然,心如死灰。
自此之后,叶家里多年的恩怨成了旧事,在不相提。 166阅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