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并不着急,耐心的看着我,一直走出宅子的大门,往街上去,每个住户门前都有照明灯或者红色的小灯笼,将街道也照映得光芒微弱,正好很有意境,我挽着他的胳膊,漫无目的的走。
我坐在月色溶溶的石板阶上,头顶是落寞的大古槐,几枝被沉重的叶子压下来,形成墨黑色的垂髫,就在我眼前,我拂开,张墨渠坐在我旁边,我枕在他膝盖上,正好抬眸就是月亮和他,他捡起石子朝着水里丢过去,咻咻的声响,我扭头去看,“你会瓢水花么。”
他说会,然后他就真的瓢给我看,夜色微醺,我看不清楚,倒是被他扔出去的石头激起了水花,将倒映在正中的月亮给击碎了。
“这样的日子,要是能过一辈子就好了。”
我感慨了一下,他低眸看着我,将我垂落在地上的头拢起,顺到我胸前,“跟我在这里过一辈子,你不会想他么。”
我摇头,“你对我好,我不想别人。”
他似乎笑了笑,“沈蓆婳,你倒是在我身边学得聪明了。”
一只小鸟不知怎么了,从张墨渠的头顶飞过去,缭乱了他的头,竖起来几根,我哈哈笑,他不悦的拨了拨,“小时候,跟着我母亲在军阀的宅子外一条特别清丽的河畔洗衣服,我就喜欢打鸟,小麻雀,我每次用网子筛,一套能套好几只,然后带回家,把毛蘸着酒拔光,放在油锅里炸着吃。”
他说完回头去看鸟叽叽喳喳叫唤的地方,“它们来找我报仇,怪我三十年前怎么吃了它们祖先。”
我扑哧笑出来,前面还那么严肃的话,后面这样一个草率幼稚的结尾,我笑着去拨弄他的衬衣扣子,“其实你不适合幽默,太冷了。”
他嗯了一声,“我知道,我很少幽默,只是为了哄你高兴罢了,我看的出来,你还是会想他,我有足够的时间等,沈蓆婳,等你心里眼里都只有我一个人。”
我枕在他膝盖上,身下是他另一条腿支着,垫在我的腰处,他明明长了一副硬朗男人的皮囊,却有一个那么细腻的心怀,这样的男人,最能给女人幸福。
我满足的闭着眼,微风偶尔吹过来,将额前的细拂动,扫在眼睛上,痒痒的,九月初的晚风,有点凉了,可张墨渠的怀抱特别暖,让我觉得这样很惬意,就是不想睁开眼,慢慢的,意志有些模糊,撑着挑起眼皮,他抿着唇看着我,眉目间有丝浅笑,我安心的再次闭上,最后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醒过来竟然天都大亮了,窗帘还拉着,我躺在床上,身上盖着鸭绒被,旁边是空的,但还有点温度,张墨渠大概刚起不久,昨天也是他给我抱回来的,还以为他会将我丢在外面,治一治我这个不自理的坏毛病,我忍着笑爬起来下床,想拉开卫生间的门吓唬他一下,可推开门现里面也是空的,我有些失望,磨蹭走到房门口,正好泰婶托着盘子路过,我拉住她,“先生呢。”
泰婶扬起下颔指了指那边的大堂,“有说从市区里来的一位先生,半个小时前来了,先生去见他。”
市区来的先生?我愣了愣,“是什么样的先生啊。”
“年纪和咱们先生差不多,似乎来者不善,西服革履的,哦对了,穿着挺大气华贵的衣服。像是个有钱的商人。”
泰婶还没说完,我忽然听见大堂的方向传来似乎茶杯摔碎的声音,接着就是张墨渠低沉却带着怒意的声音,“这事恐怕和你逃不了干系,我才不相信,条子那样有本事,几年都扳不到我,竟然几个月便抓住了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