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走,回旧社会”。哪个农民敢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们只好说“入社”。干部一听说“行,我入社”的话,便立刻送他一个“思想进步,自愿人社”的美名,有的还要作为典型,编写成材料或文艺作品,到处介绍、宣传,推动工作。
我在背地里悄悄问干部们:“不是说人社自愿?不准强迫命令吗?为什么那样逼人呢?”干部说了心里话:“依了他们的自愿,咱就得回家种地。”那时流行这样一个逻辑:哪个村庄合作化进度慢,就说是那里的阶级斗争的盖子没有揭开,四类分子(地主分子、富农分子、反革命分子、坏分子)在背后捣乱。于是,就揭、批判、斗争“四类分子”的“破坏合作化运动的罪行”,杀鸡给猴看;于是,就揭、追查那些入社不积极、说怪话的人与“四类分子”的关系,把他们和“四类分子”联系起来,进行批判、斗争。合作化掀起**之时,也是紧抓阶级斗争之时,经常召开“四类分子专政会”,让四类分子坦白交代反动思想和破坏合作化的罪行,对他们进行训话、辩论、批判和斗争。
也有用笑话里第三把手所提出的欺骗方法的:说高级社有许多的优越性,入高级社有多么好,“苏联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楼上楼下,电灯电话”;有的干部许愿说,入社的当年就会分比过去多得多的粮食和现金,一定过上好日子等等。信誓旦旦、天花乱坠。
再有,就是树立积极入社的典型,宣传他们积极入社、带头走社会主义道路的事迹,让他们入党、当干部、当模范。当年,有不少有“政治眼光”的农民积极带头入社,当上了村、乡干部,成为农村的“特权人物”,有的人竟当上了县、地、省的官员,个别的甚至成了党中央委员,当上了中央的高官。
绝大部分干部是采用“强迫欺骗相结合”的方法,到1956年1月底,入社农户已占总农户的8o%;到1956年底,入社农户已达96%,加入高级社的农户高达87%。原先计划十五年完成的目标,只用了四年(主要是1956年一年)就完成了,整整提前了十一年。农民跑步进入了社会主义!
看到这样的“高度”,异常高兴。他对秘书田家英说:“我很高兴。一九四九年全国解放时也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兴,现在我才真正的愉快喽!”是啊,全国解放是早已料到的,有着长期思想准备的。而农业合作化的胜利来得这样快,这样顺利,却出乎他的意料。他一向认为,改造几亿个体农民是最艰难的事情,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下很大的力量才能完成。谁料到,这么艰难的问题,他只是召开了三次会议,编了一本书,就顺利解决了。
农业合作化人为的过快展和表面上的巨大胜利,助长了对个人意志的过分自信。他更加深信自己的主张总是正确的,“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