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倒我家后院墙,以便于他家通行。他还霸占了我家前院房前的宅基地,拉来了砖和石头,准备在其上盖一层正房。小寡妇得意洋洋地对我母亲说:“我们要把这房盖得高高的,亮亮堂堂的。这回你们家的屋子就见不着日头啦!”他们砍了肉、请了人正要动工时,公社来人“落实政策”,坚决制止了他。
(7)刺激。想方设法气着我们。例如,街里来了卖甜瓜的,他们就买一大篮子提回家里吃,边吃边大声说着。女的说:“啧!真好吃,又甜又脆。买这么多哪吃得了?”男的说:“妈个臭B的,吃不了喂猪!”他们知道我家没钱,不舍得买,就这样故意馋着我们。做饭时,我家烙白薯面馍馍,他家就烙白面葱油饼。女的还阴阳怪气地对我母亲说:“破白薯面,做啥啥难吃,我们就是吃不下,都喂猪!”
(8)偷窃。只要有机会就偷我家。鸡下在窝里的蛋、放在院里的柴草、缸里腌的咸菜、房顶上晒的粮食……,只要顺手,什么都偷。我们全家去地里干活没人看家时,还钻窗户进屋偷过我家几次。我们不敢声张,只有多买几把锁加强防范而已。
我从1952年9月(我13岁)开始一直在外上学、教书,只有在假期回家住住,上述情事都是家人零碎告诉我的。母亲与这对恶煞同院共处4o多年,所受欺侮、凌辱比我以上写的要多得多。唉!母亲把满腹的辛酸、屈辱和怨忿全部带走了,我们再也无法知道。
这一家子把养汉、作贼、聚赌都占全了。小寡妇养汉已成历史,她与前夫的女儿又继承了乃母遗风。她女儿高中毕业后没能考上大学,回家当了团支部书记,不久就和村党支部书记靠上了。俩人明铺暗盖、如胶似漆。小寡妇经常不插大门,好让村党支书出入方便。后来,村支书因此被撤职,女儿没脸见人,只好远嫁当了填房。
苟某依仗村支书这座靠山,当了生产小队长。以后,他就整口袋地往家偷粮食,粳子、小麦、高粱、谷子、花生、棉花……什么都偷,仿佛生产队的仓库就是他们家的。他家还常年聚赌抽头,特别是冬季,经常通宵达旦地赌,大门整夜不关,任由赌徒们出入。和这样人家住对面屋,能安静、安宁、安全地过日子么!
身受这样的欺侮怎么能让人忍受?!但是,在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他家是贫农,我家是富农,我们有屈能到哪里去说?有冤能到哪里去诉?有谁敢为我们做主?祖母和母亲曾想过和别人换房躲开他们,但是有谁愿意和这对恶煞住对面屋!也曾想过自杀,想过和他们拼命,但是自己死不足惜,连累了大儿子可怎么办?扔下可怜的小儿子可怎么活!左思右想没有出路,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啊!为了孩子,只好忍!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