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就让燕燕去露两手。
老巫婆见刀叔有意如此安排,也只好言听计从,却因担心他终究是个孩子,怕伤着他,便牵了他的小手,与她一道走向摩肩接踵的人行过道,又在距离那些警员组成的方队前面停了下来,一老一小隐坐在靠背椅上。先是小的从腰上拿起葫芦。吹奏《金蛇狂舞曲》,那声音借了大厅四壁的共鸣。将声音传入隧道中:
呜呜呜——
嘟嘟嘟——
那些在隧洞里追着老鼠游走的蛇群听了这声音,悉数循着葫芦的声音赶来:要么从那垮塌的天花板黑洞中一跃而下,缠着那些还在惊慌中奔跑的观众的脖子、大腿、腰肢,盘绕在警员们的钢盔上,吊垂在警员们的枪杆、手臂上;要么却是从地上悄悄地潜上来,从人们的裤脚钻进去,在里面乱钻乱咬,一时那大厅中便乱成了一锅粥,要么在地头上拍得啪啪脆响,惊得一众人等手舞足蹈,满身拍摸;要么落入人的掌中,教那手握蛇鞭之人抛之不及,吓得脸色煞白,连话也说不出来;要么钻入人的腋下,教人高举双手,哭爹叫娘,这一阵群蛇奔袭,倒真是在地下摆了一道万蛇阵,直唬得众人有如群魔乱舞。
郭真超见前面不远的一排长椅里,突然多了一个老妇人出来,在那里呜噜咕叽哈呀啦巴地乱念咒语,引得无数蛇头在地上乱窜,心知那老妇人必定有鬼,便一面连开数枪打死逼近自己的毒蛇,一面跃过众人头顶,踏着长椅靠背,跳到那老妇人跟前,却见她旁边的椅子上还盘腿坐着一个小孩,嘴上正咬着一支葫芦丝,呜嘟呜噜地吹个不停,又见那些蛇族箭一般从他们脚下掠过,却并不冲撞伤害他们,心说,那印度有葫芦长笛引蛇逗虫的法子,这两人的办法却是比那印度人更加厉害。想着,便一伸手抓住那老妇人的肩膀,大喝了一声,“呔,老八婆,在这里叽哩咕噜念叨什么?”谁知手刚一搭着那老妇人的肩头,那老妇人领口里竟倏地窜出一颗火红的蛇头,照着他的手掌一口咬下去。
那蛇来的突然,毫无征兆,吓得郭真超冷汗直冒,慌忙缩手,反手用枪柄敲向蛇头。那颗火红的三角蛇头却又倏地从那老妇颈口钻入了她衣衫中。
郭真超心说,看来这个老妇是这群蛇的主人,只有制服了她才能驱走蛇群,因见她衣衫中藏匿有蛇,便咄地跳到她身前,飞起一脚踢向她的双腿,谁知她裤管里又窜出两根火蛇咬向他脚面,他忙又硬生生地收住弹出去的脚,改向那老妇人的胸口蹬去。
那老妇人见他一脚踢来,身子侧倒,双手一伸,又从衣袖里甩出两条蛇影,喷焰一般咬向郭真超的脚踝。
郭真超大喊诡异,收住脚,将手枪对着那老妇人的胸口,斥道:“老八婆,要再驱蛇咬人,我一枪打穿了你。”话音刚落,那老妇人滚落地面,同时,将双手在胸前向上一抛,立刻有两条火链吱溜弹出,一条缠着郭真超手腕食指,教他无法扣动扳机,一条缠着郭真超的脖颈,让他无法呼吸。
那郭真超只好松开五指,将手枪和蛇影同抛于地上。因他另外一只手曾遭到狼人枪击,尚未完全复原,用不上力,便仍是用这只抓枪的手,去脖颈上抓着蛇尾,欲将它扯离自己的脖颈,谁知那蛇竟然毫不妥协。拼了全力缠紧他的脖颈。郭真超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一时间各种表情:恐惧。吃惊,无奈,惶惑,愤怒……纷纷浮现于他脸上。眼看他被那蛇勒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突了起来,那蛇又昂起头来咬向他眼睛,也是他迫于险情,竟然用倒转枪口对准那耀武扬威昂起来的蛇头。扣响了扳机。手枪枪口忽地喷出一道青烟赤焰,子弹旋转飞出,将那颗猩红的蛇头削落地上。而后擦着郭真超的鼻尖额角飞到了天花板上,将天花板噗地钻出一个拇指大的黑洞。
冰冷的蛇血溅了郭真超满脸,郭真超只觉得脸上一阵剧痛,遂抬起中枪的手腕。用上面的绷带在脸上一抹。那张脸立刻横了数道殷红的血痕,多出无数个黑孔,海绵一般,十分阴森可怖。只因那红蛇的血液有毒,毒汁进入郭真超皮下三寸,便如强酼酸一般开始腐蚀他的肌肤,吱吱连响,痛得他浑身打颤。心脾欲摧,不由地便惨嚎连连。
待那剧痛稍弱。他也顾不得自己的警察身份,竟举枪对着老妇人一通乱射。那老妇人见他拿枪的手一动,便知他起了杀机,竟一下变得十分敏捷,倏地一缩头,滚落到地上,一个懒驴打滚儿,一连滚过好几排长椅,藏到暗影中。可是,她在缩头的那一刹那,却又双袖一张,甩出两条赤焰毒蛇,喀喀两口咬中郭真超拿着枪的左手的虎口、手背。待她滚到十米开外之时,那郭真超手上负痛,无力握枪,手一松,便将枪丢在了脚下。
此时,我恰好从那密道中弯腰出来,极目眺望场中各处,希望能见着婉儿的倩影,向他当面致谢,再与她一同去找那偷画贼,讨回我的古画,却恰巧在场子东面瞧见郭真超与老巫婆在惊心动魄地争斗,不知那郭真超本已从那密道中出去了,却怎么重又出现在这大厅中,心里转念一想,大厅中这多人定然不可能是从那密道中进出的,必然另有出入的门径,只是自己还不知道而已,那郭真超有了雷小兵在前探路,自然知道这大厅别有入口,必定是从那密道中出去了,又从另外的入口再度进来。我想到此处,听见那老巫婆在黑暗中哑声喊道:“燕燕,放蛇咬他!”
我在那些椅子中间没有见着燕燕小小的身影,却忽地见他从一排长椅背后跳起来,落到一长排椅子后的阴影中,伏身地上,脚手并用,向老巫婆的方向爬去。而他手里的葫芦丝却变作棒子似地在地面上笃笃地敲响,那些向门口飞窜的蛇影纷纷圈回身来,向郭真超咬去。
我曾见那老巫婆尖鼻高帽,诡得像童话里的魔怪一般,没想到这个小孩儿竟也犹如魔界妖童,能凭借一根葫芦指蛇咬人,心里不由地惶惑不已。又看见郭真超脚下不敢稍有滞留,迈开粗长的双腿,向那集聚在门旁的警员们飞奔而去,由于慌不择路,竟然砰砰地踩得那一排排长椅左歪右倒,想他那腿胫骨、膝头上也应撞出了不少青包,刮出了不少血痕。郭真超到了那些警员跟前,一纵身跳入警员们用盾牌构置的圆圈中。那些爬虫竟如有了思维一般,纷纷跃上半人高的盾牌,想掠过去噬咬郭真超。那郭真超见了这样的场景,脸上吓得青一阵,白一阵,惊惧不已,这些教我全然瞧在眼中。
那些蛇嘭嘭地在盾牌上飞撞了一阵,眼见过不了这一关,便纷纷作罢,各自爬入暗影中。
我从眼前这一幕中回过神来,再去寻找那老巫婆和小燕燕,却只见大厅中观众散尽,只有一排排一圈圈空椅,有那层层叠叠的台阶从上降到下,又从下走向上,根本见不着那一老一小的身影。
郭真超这时也起身翘足,观瞧那老小二人的行踪,却不期然瞧见我正立在台上,不由地大吼一声,用手一指,“疑犯左焰,快快抓住他。”
我一时寻思那婉儿的去向,一时又担心燕燕的安危,却被这一声大吼惊醒了,猛地想起自己眼下是一名警方悬赏通缉的罪犯,绝不能让警方逮住,慌忙跃下擂台,钻入台下的密道,向江滩边的出口跑去。(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