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哗地一声,向下滑动了一下——估计是有一根搁石膏板的横梁被子弹打断了。那几块石膏板下坠了十数公分,抖落不少灰尘,迷了下方数十人的眼睛。那数十个人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惊叫着,疾走到一旁躲避。又听哗地一响,那一片天花板,大约有十数个平米,竟一齐彻底从屋顶脱落,倾斜下来,噼哩啪啦全砸在座椅上,又溅起一片呛人的白尘。
有一人捂着满是粉尘的脑袋,大骂道:“妈的,什么拳赛,把老子砸着了。”几缕鲜血正沿着他耳根、额角、面颊直往下淌。
其他地方坐着的人担心头顶的天花板跟着掉下来,悉数站起身向出口跑去,有人还惊惶失措地喊道:“我靠,快跑,别整个顶子都塌下来了。”
又有人几人跟着道,“快走快走,这地洞要塌了。”
那些本来觉着冷静,在一旁冷眼观瞧的人,听了这话,尽数慌了神,轰地一声跳起来,教身下的座椅噼哩啪啦乱响,一窝蜂涌向出口。
因这地下大厅中并无其他出口,又无紧急安全通道,入口和出口全在一处,却被那些警察占住了。眼见这一股人流如洪水势不可挡,还未待郭真超发出命令,那些警察连忙闪在一旁,有的甚至被这股洪流推到大厅外面的过道里去了。人潮中,有些人身体稍弱小,被人倚来推去,不期然倒在地上,直教数不胜数的脚板践踏成了肉饼,那没被踩断气的,免不了呼爹喊娘,惨呼连连。
郭真超没想到自己一枪竟打中了大厅顶上的横梁,以致造成了如此混乱的局面,生怕声势闹大了,自己吃受不起,不由地后悔不迭,急切间也找不到别的办法止住这纷乱的人群,便又举枪向对面墙上连开了两枪,希望人群被这两声枪响吓住,不再狂蜂一般乱走乱撞,谁知那数千名来此寻找刺激的人不明这枪声射向何方,怕被冷枪射中,竟然越发用力地向前推涌。
这时,大厅顶上的吸顶灯也因为吊顶下坠,断了不少线头,那些串连在一起的格栅灯,一个连着一个,只要断一根线,后面跟着就悉数熄灭,这一来,大厅顶上的灯倒黑了十有**,弄得整个大厅的灯光昏昏暗暗、摇摇晃晃,真的就让人感觉整个屋顶随时就要塌陷一般。
郭真超和尹文彬被十来个持盾的警察围成一圈,涌到大门右侧。方才勉强站稳脚跟,心里忽然想到一个办法,要找一个替罪羊出来。便拿起喇叭,高声喊道:“喂——大家注意了,请问谁是这里的负责人?我是大江市刑警大队队长郭真超,请站出来跟我说话。”
那些躲着人流,闪在过道两旁的保安,听了郭真超的话,纷纷在场中寻找刀叔的影子。心说,枪打出头鸟,眼下这种场面。也只有老大的头皮最硬,由他出来顶着了。可是,找了老半天也没寻着个影子。
郭真超又喊了几声,并无一人应答。便让警员拉过一个最近的保安。问他谁是负责人?
这里的保安本来都是刀叔堂口的门徒,虽然也想那刀叔主动出来当事,免得自己跟着受牵连,但若刀叔不自己现身,作为堂口的门徒却也不好就将他供出来,所以,无论那郭真超如何声严色厉,皆只当作耳旁风。不予理睬。
郭真超见这人把着口风,昂首挺胸。十分倨傲,忍不住骂道:“去你妈的,给老子装江湖义气这一套。”一脚将他蹬倒在地头上。
那保安猝不及防,额头在椅角撞得嘭地一响。可是,他却煞是硬气,半边脸上挂着血条,双目喷火,翻身跳起来,作势欲扑郭真超,毫无惧色。有两个持盾牌的警员连忙赶前一步,用盾牌将他逼到墙角,教他无法靠近郭真超。
……
这样闹了一阵,大厅里的观众竟推推攮攮地逃走了一半。
那些维护场内秩序的堂口弟兄眼见场面失控,四处找寻刀叔,却始终未见着他人影,还以为他畏惧警察,藏起来了。其实,刀叔因为与那郭真超彼此熟识,怕他认出自己,于水晶宫的袁小伟不利。
那袁小伟的水晶宫本是他堂口照护的场所,每月都有钱物发予三合堂,他寻思,不能因为这地下搏击场的祸事殃及堂口这一桩生意,便闪到一旁,别寻他法来解眼前之围,猛然想到会驱蛇的老巫婆,心说,若用那些毒蛇爬虫吓唬一下这些嚣张跋扈的警察,灭灭他们的威风,也多少可以起些敲山震虎的作用,好教他们不能轻意到我堂口的地盘上为所欲为。
那老巫婆听见这边又是枪声,又是咒骂,乱哄哄地吵作一团,知道这大厅中定然出了什么祸事,因有心留下燕燕在身边作伴,给自己养老送终,担心燕燕的安危,便丢下浆洗的衣物,弓着腰背,向这边叮叮叮地跑来。可是,大厅中人们你推我搡,又哭又骂,成了一团乱麻,竟然还看见有那被推倒在地上,踩断腰腿,踏烂头面,再也站不起来的,情况煞为凶险难办。
老巫婆想着身材娇小的燕燕,头皮阵阵发麻,忙不迭跑入大厅中,用那哑嗓子呼喊燕燕,一面又绕开那人挤人涌的出口寻找燕燕的身影。她在场中转了半圈,见到一长排软靠椅下露出一双小脚,脚上穿着那双大号露趾烂球鞋,妈吔地哭喊了一声,还以为那孩子被这些疯狂的大人踩没了,心怀悚惧跑上前,将那双脚从长椅下拉出来,却见那孩子正捂着自己的脏脸在酣睡,心里不免又是生气又是喜欢,心说,幸好这孩子憨直皮实,没头没脸地卧在这地头上死睡,没有随那些大人奔逃。
老巫婆见地上湿气重,便弯腰将孩子抱入怀中,让他在自己怀中睡着,也不吵醒他,仍是顺原路返回,走到那高台的台阶下面时,正抬脚捡级而上,台阶下的暗影里突地伸出一只手拉住她衣襟,暗影里有一人道:“大娘,你帮帮我吧。”
老巫婆甫见黑暗里突地有只手伸过来,条件反射地将身子朝反向一转,试图闪开那只手,却仍被抓个正着,无法摆脱,吓了一跳,却听那人说话的声音竟是刀叔,便矮身进入那暗影中。
刀叔便将大厅中所发生之事拣紧要的说了一遍,又说自己与那警察中的两个人彼此认识,不便于出面理事,要请老巫婆一展身手吓唬吓唬那帮警察,让他们不敢再来生事。
那老巫婆平常多承刀叔照顾,现下刀叔有求于她,自然是一百个愿意。他听明白刀叔的用意,便道:“这个好说,老婆子就吓一吓那些嚣张东西。”说完,将孩子交到刀叔手上。正欲拔腿向那些警察走去,不料那燕燕却被惊醒了,睁眼见到老巫婆。问奶奶到哪里去。
老巫婆道:“我去玩魔法,吓那些警察。”本来是哄小孩的话,谁知竟然吊起了那小孩的兴趣,一翻身从刀叔手臂上跳下地来,兴高采烈地道:“我也要玩魔法,我也要跟那警察叔叔去玩儿。”一派天真,完全不知自己正身陷险境。
老巫婆瞪眼骂了两句。“小东西,这也能玩的么?”
那燕燕却摔着手,哭丧着脸硬要跟她一块儿去。
刀叔心说。若是真让这孩子去耍那些警察一顿,倒更合适。那些警察看是个孩子,自然也就不好出手伤他,而自己则更让这地狱搏击场多了一份神秘诡异。于是。便一扯老巫婆的袖子。示意索
第五十一节 魔界妖童-->>(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