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榕树林,前头不远处,应该就是河道的岔口了。嘉容觉到他加快了脚步,忽然,身下的他似乎一矮,脚步也立刻随之停了下来。
嘉容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紧接着,便觉自己跟着他的身形在迅速下沉。
这片榕树群后,竟是一块稀烂的沼泽地!
这块地方,被厚厚的各种草覆盖着,倘若不是这样一脚踏了上去,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来,脚下竟是一片隐藏了无限杀机的噬人之地。
~~
皇帝脸色微微一变,觉到自己双腿在泥浆中迅速下沉,已经不可能凭了己力从里拔出腿脚了,立刻将还负在自己后背之上的嘉容放下,改为横抱,然后高高举起,奋力朝着方才踏脚的实地方向掷了过去。嘉容被他投在了实地之上,抬头望去,看见他因了方才这个动作,身子下沉得更为迅速,转眼,泥浆便没到了他的腹部。
嘉容大惊失色,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朝他伸手过去,想要拉住他的手,他递手过来,中间却差了半臂的距离,眼见拉不到他,他继续下沉,这种时刻,她反倒冷静了下来,压住狂跳的心脏,转头往四下看,看见身后十几步外的一颗树干侧生出了一截长枝,飞快冲了过去,一把折下枝条,飞奔回来,把枝条伸向了他。
“好嘉容!”
他赞了一句,一把抓住了。
嘉容死死拽着另头,他的下沉之势终于止住了。
她定了定心神,咬着牙,正准备发力要将他扯上来的时候,脑海里忽然掠过了一个念头。
他毁了她的一切,是她在这世上最痛恨的一个人,甚至可以称之为仇人。
从前,她想过如何才能杀了他。
就在今天,她还因为他的出现,在极端绝望和愤怒之下,甚至不惜纵身跃下了滚滚波涛,就是为了表示自己的反抗。
她不愿再被他继续强行禁锢子他身边。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了。
她还拉着那根枝条,手却开始松了下来。
男人的那只手,紧紧抓着那根她方才递过去的枝条,骤然失去了她的力量,他立刻继续往下沉陷,很快,泥浆便没到了他的胸膛。
他起先一怔,随即像是明白了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她也望着他。
她看到自己投在他一双眼眸里的那个清晰映影,身形僵硬,一动不动。
他的眼眸之中,忽然现出了一丝奇异的神色。
“嘉容,你真的这么恨我,想我去死?”
他这样问她。
枝条啪嗒一声,从她手中脱手而落。
他凝视着她。壮阔的身躯继续飞快往下沉陷,泥浆没到他下巴的时候,他朝她一笑,神情竟异常得平静。
“我这一辈子,当过皇帝,也睡过你,就这样死了,也值了。殷嘉容,你等着,下辈子,我再会来找你的……”
他的声音消失了,泥浆已经迅速没过了他的口鼻,继而是头顶。很快,平静的沼泽草面之上,只剩下了那只突兀的还紧紧握住枝条的手。
~~
这只男人的手,曾一次次侵犯她,令她痛恨不已,也是这只男人的手,把她从急流的水下带上了岸,托住她的臀,让她负在他的背上,一直走到了这里……
她盯着这只手,双目酸涩无比,眼泪忽然如同决堤的水,迅速涌出了眼眶。
她猛地再次抓住方才脱手而出的枝条另一头,咬紧牙关,使出全身的力气,用力拉扯。已经被泥浆没顶的男人,很快再次露出了头顶。
她终于把他拉上了实地。
他从头到脚,裹满了泥浆,只剩一双眨动着的眼睛,还能看出几分人的模样。
她丢开了那根枝条,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息,与面前的这个泥人四目相对的时候,看见他忽然朝自己咧嘴一笑,随即大步而来,牙齿在满面泥浆的衬托之下,显得愈发森白抢眼。
他一把抱住了她,随即压她在地,转眼便被他在脸上抹了无数个沾满了臭烘烘泥浆的唇印。
“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看着我死的,嘉容,你真好!”
嘉容尖叫着,极力躲避他那张满是泥浆的脸时,听见他在自己耳边喃喃地道。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娇羞乱扭扔了一颗地雷
*过客扔了一颗地雷
菁菡扔了一颗地雷
青娘子扔了一颗地雷
微微扔了一颗地雷
若相惜扔了一颗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