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的小型的讲学书院,属于私人性质的,一般收的学生少,学费也高;更多的是官营的书院,如余杭书院、应天书院这一类的,由各州府出银子督办,聘请博学的秀才、举子来讲学,有时一些从科举出身的官员,常常回到当年读书的书院客串讲学一下,这种书院不收学费,学生的食宿也甚是便宜,除了州府每年的例银,也接受一些富商的捐助,或是从书院出去后显达的学生的回馈,用个名册记下来,供后人看看。
“且看看你弟弟这次能在书院憋多久吧……”,季涟说着自己都憋不住笑出声。
玦儿斜了他一眼,虽不满他这样拿弟弟说笑,心里也着实无奈,照孙璞信上写的详情,她是一点都不乐观的:“我爹口上说的严厉,其实是下不了狠手的,一面跟学监说要严加管教,一面生怕弟弟吃了苦,跟去陪读的人只怕就是跟在弟弟后面收拾烂摊子的……”
她嘟着嘴,实是不敢苟同她爹的这种性子,口上说的急,实则优柔寡断,无论从商还是家事都是如此——
家业说起来大,多半是她那从未谋面的祖父打下的,兼上历年来官府关系良好,又重金请的好的掌柜,才一年一年做大,孙璞本人倒是只负责例行巡视和游山玩水的;
至于家里那本难念的经更是如此,玦儿后来详细打听父亲纳妾的事情,才知是几个他交结的所谓文人雅士,在苏州游湖听曲时识得的一个清倌人,看人家有几分才艺,一时兴起帮她赎了身,一来二去的孙璞也有些心旌荡漾,便养在了苏州,养下了之后又觉着不知怎样回家同杜蕙玉开口,这样耽搁了许久才回杭州。杜蕙玉早听得往来苏杭间的家仆说知了此事,孙璞回来时正在气头上,就这样吵了起来。
孙璞正从温柔乡里归来,被这样一吵,便口不择言,竟连七出之条的妒忌都说了出来,扬言要休离杜蕙玉。杜蕙玉一怒之下将孙璞赶回了苏州,孙璞想着那休离之言只是气头上的话,不想杜蕙玉竟恼成这样,于是躲在苏州的温柔乡中预备等杜蕙玉气消了再回去。然而往复几回后,杜蕙玉只是冷淡待之,他便也有些灰心,再后来苏州的小妾又有了身孕,于是渐渐在苏州的日子越来越多……
这事情她知晓清楚后,常有些怏怏,孙璞在信中有时让她劝劝蕙玉,只是拉不下脸回去认小伏低,她一来因父母不和而抑郁,二来将心比心着实气恼父亲的举动,偶尔在信中劝慰母亲,写完了信后免不了更加对父亲一肚子气,有时便说与季涟听。
清官难断家务事,季涟便是听着就已头大了,又听玦儿夸赞母亲先前如何温柔和顺知书达礼,却被父亲如此对待云云,他想着那温柔和顺的岳母知道岳父私下纳妾就这样飙,三四年来别房独居不搭理岳父,那像玦儿这样小时候就花样百出的鬼精会怎样真是不可想象;这两年来她对自己倒真是照顾周到如坠仙乡,翻了脸的话会多么痛苦真是想想就害怕——如斯想了一圈,他偶尔偷跑出来的一点色心也立时被吓到了爪哇国去了……
不止如此,只要孙家一有信来,玦儿免不了要私下抱怨孙璞两句,每当此时,他立刻做洗心革面状,既要表达以岳父大人为反面教材的决心,又不能把话说过了头——不论如何那也是他岳父大人啊!
“半天不说话,想什么呢?”玦儿抱着白狐,拿狐狸尾巴在季涟面上挠了两下。
季涟回过神来,视线下移到玦儿凸起的已有些圆的腰身,将头凑过去,贴上耳朵,笑道:“没什么——等你这孩子生出来,接你爹娘一起来长安看看,也许岳父岳母看了外孙,心情好些和好了也说不定呢,也免得你这么愁,是不是?”
玦儿伸手将白狐交给波儿抱出去送回养狐的仆妇那里,歪在季涟膝上坐下,抚上季涟搁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掌,轻轻的将手指塞入他的掌心。
“曲江池的荷花也开了,我们有空去看好不好?”
“嗯。”
“再去折柳湖钓鱼?”
“好——最近闲呢,也没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