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玦儿听齐王涵断断续续的说了,才知道先前带他出去骑马打猎的那几个人放回去之后是死罪虽免,活罪难饶,那个陈庆隆更是没熬过去就送了命,若在平时饶过两个羽林卫,并不是难事。可她心里知道季涟要严惩那几个的原因,便只好委婉回绝道:“你呀真是太高看你孙姐姐了,你长兄拿定了主意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我来劝呢。更何况这些奖功惩过的事情,我要是插了话,那是违了祖宗的训诫的。”
看到齐王涵露出失望的眼神,玦儿又安慰道:“若只是要照顾他们家人的事,姐姐倒是可以帮你打点好的。”齐王涵这才点点头,玦儿又问道:“你方才说要回封地的事,和你长兄说了么?”
齐王涵想着京里的事情,他倒确实没能力插手,还是回封地做个安乐亲王,诸事顺遂来的爽快一些,可想起另一事,忙道:“我听说云麾将军符葵心就快从安东都护府回来了,先前在羽林卫那里,听好些人说云麾将军是不世出的英雄呢——前年在鹿鸣苑的时候他还没有功名呢,当时没多让他教我几手,真可惜……”
他嘟嘟囔囔的,又想快点回封地快快活活的,又想挨到符葵心回京的日子见识一下,玦儿见他提起符葵心来也是两眼光无比景仰的样子,不禁一笑,想着他毕竟年岁尚小,和自家弟弟一样都还是小孩子心性,听他叽咕了很久,只是陪着他说笑。此时戏台上已演到那女扮男装的女子凯旋,被揭穿身份,君王雷霆震怒的场景,齐王涵看着那演君王的伶人,颐指气使的下令要满门抄斩那欺君罔上的女子,颇不满道:“这个帝王可真是小肚鸡肠,比我长兄差远了。”
玦儿轻笑出声:“刚刚你不是还埋怨你长兄惩治那三个羽林卫太过严厉么,现在倒说起他的好话了?”
齐王涵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道:“那也是长兄怕我出事才这样啊,在别的事情上,长兄还是顶顶好的,我们这一辈的兄弟里面,皇爷爷就只喜欢长兄一个……”说这话的时候,羡慕加上落寞的表情一点不漏的写在了脸上。
戏台上又转了几回,间隔着有两班人来唱过中场的小曲之后,戏唱到第五出。那女扮男装的女子痛陈朝堂陋习,自己出征的艰辛,为国报效的丹心等等。戏里的帝王渐渐对娇俏的英姿人儿心动,要那女子在死罪和入宫中二者择一,那女子心里百转千回,唱着千古兴亡事、沧海回日月疾之词,一意求归隐,然后呕血数升,不支昏倒。
戏唱到这样高氵朝的部分,众人皆屏气凝神,想看看这才艺卓绝的奇女子到底有何归宿,谁知第五出又完了,继续上来一个伶人唱中场的小曲,这一次唱得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十里荷香烟水茫茫。季涟想了一想先前几次歇场的小曲,都是吴越一带的小曲,向张太后问道:“母后请的这戏班子,是江南来的?”
张太后笑道:“好像是……永嘉来的呢,哀家先前也没有细问,只说让韩公公去请那种名头大一点的戏班子进来。后来听说这个戏班子一路从家乡唱到长安城,唱到哪儿都是应者如云,长安城里不少贵妇千金都来听这戏班子的戏。哀家就想着请进宫来看看,到底百姓们都喜欢些什么,也让咱们这些闷在宫里的人见识见识。”
“西风落叶……夕阳老雁……”,殿里一干人都等得心急,想听最后的一出,那伶人却不紧不慢的唱着故人何处玉箫明月的闲词。
季涟品味着伶人唱的小曲,想起永宣二年在金陵徘徊半年,除了跟玦儿去了一次玄武湖,倒没有好好欣赏江南传说中的缥缈楼台阆苑神州,实在是一大憾事——可惜他现在并不是自由之身,随便到哪里出行都要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想到这里只好收起那些逍遥自在的念头,道:“这个戏班子倒确实与众不同,儿臣往年听了许多各样的戏,都不如这个戏班子,不止故事编的新,便是这些散曲也别有韵味。”
他想着以前听过的戏,不是精忠报国含冤得雪的猛将忠臣,就是迤逦情怀家门阻隔的书生小姐,或是闭门守节十年不出的贞节烈女如此等等,闭着眼睛用脚趾头想想都觉得没什么意思,还不如随便听几曲江南小调来得舒服。
正想着,戏台上的帘幕再次拉开,最后一出开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