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若元微垂了头,脸上好似有几分阴郁,“靖王爷的势力,段兄应该是知道的。”
被有意避之的名字忽又冒了出来,段韶华一时大怔,全身好似都被麻痹了一般,手脚微微颤着,好半天都没知觉。
被刻入骨髓的恐惧和逃避让他一时无法反应,段韶华半响才沉沉的喘了一口气,“所以这是为了防他吗?”
“可以这么说。”信若元并不避讳,直言道:“据我所知,靖王爷似乎还未断了对段兄的心思。而我也不知他到底有多少眼线,你我只是游山玩水也就罢了,毕竟里外还有我府上的人护着。可段兄若是贸贸然一人,我也照顾不到,那就难说了。”
若段韶华能平静一些,安定一些,该是能听出话中的漏洞。但关涉到靖王爷,更有他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哪怕是一点点的担忧,都能任它无限放大。
段韶华显然是慌了,已有冷汗密密的沁在发中,被这话一激,身子都似乎冷了一截。
他望穿秋水的苦等了两年,还来了扬州。如今总算是跟靖王府再无关系了,难道还要再来一次!
惊惶交加,段韶华坐立不安,连呼吸也沉重了起来。他甚至开始担心那几天里他独自出府寻差事,是不是不正确到了极点。
被担忧绕着,再美的景色也看不下去了,只能紧蹙着眉毛,胡思乱想。
看他烦扰着,信若元好似也没了个自在,好一会才轻言宽慰,“段兄不必自扰,在扬州一日,我自会保段兄安全。”
听了,可却并未似吃定心丸,等到好不容易缓解了他的不知所措,才平了声音道:“如此,就要多谢信兄照拂了。”
信若元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你只管安心住下,等到靖王爷死了心,真正风平浪静之后,扬州之大,总有你真正自由的一天。”
话虽是暖心,但顾忌还在。段韶华微侧了头,凝望一湖的波澜。
有了裴靖那根刺在心,段韶华再寻思着差事也不敢妄动,惟恐触了裴靖的势力范围,他所有的辛苦等待都泡了汤。
每日闲在府中,真正算起来却是跟还在靖王府时没个两样,只有一样,就是少了那日夜提防和提心吊胆。
日子悠闲的往前过着,信若远的确算是照顾有加。曾有一日,他的温然笑颜不在,而是换了满面的惊喜,衣袖颇乱的赶来了段韶华房中。相处数月,段韶华只知这无暇公子是最讲究的,乍见了此模样也是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段韶华忙替他倒了杯水,正要唤采青打盆水来,却被信若元一把拦住。
“不急。”信若元许是一路跑来了,额上还有些汗,虽还看的过去,但与他以往的模样比起来实在是有够狼狈。
他好似无知无觉,反是神秘的笑了笑,接着就从背后递出一物,叫段韶华立是眼直了。
其他人若是见了恐怕不知,但对琴师来说却是再熟悉不过。鹅黄织锦缎的琴囊,上头布满了荆花刺绣。琴囊未开,已觉不俗。
“这。”段韶华又惊又喜,想接又不敢接,“是古琴。”
“七弦琴,你打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