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终见了等待之人,侍郎大人立是下跪,连连磕头着。
裴靖瞧着他谄媚之态,微噙上一丝冷笑,适才挪步到了座前,“起来吧。”
侍郎大人起身,双眼直看了靖王爷,微张的唇似有挣扎。
他这副欲言有止的模样更让裴靖冷嘲,于是终于由他起了头,“你几次三番要求见本王,如今是见着了,怎么不说话了。”
可知侍郎大人的确是紧张,他当时求见是念着容易,可是真到了关口着实又是说不出口。
“王爷。”罢了,竟又要跪。
裴靖淡淡看着,心中越觉可笑,丫鬟已备了热茶上来,他不疾不徐的执了一杯在手,慢慢饮来。
这次虽是他请了侍郎前来,但明显是主次颠倒。
发上的汗已经顺势淌了下来,侍郎大人的话吞吞吐吐,就在嘴边旋绕。他不敢去看靖王爷,只能在腹中斟酌着说辞。
腹稿打了个好,侍郎大人才漫声道:“皇上身体不适,近日来都靠着王爷日夜操劳才稳了朝中大局,王爷如此辛苦,下官也……”
他奉承的话还未说完,却猛听得头上一声怒喝,“放肆。”
这一声把侍郎大人的胆全给吓软了,原是跪着的,现在直接趴了下去。
裴靖尚不知是否真怒,唯表情冷肃,生冷道:“你好歹是朝廷命官,又在天子脚下,这样的话还能顺心顺嘴的说出来。怎么,你是自己不想活,还是想给本王安上一个心存不轨的罪名!”
这通话一下,侍郎大人更是全身哆嗦,他本是来求官,若是惹上这样的罪名,那岂非是送了自己下万劫不复之地。
惊惧加着慌忙,更为着官路,侍郎大人只能尽全心压下恐慌,忙说了些官话申辩。
他说的如何,是否得体兼宜,裴靖其实也无怎么听进去,他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座下忙着打官腔的侍郎大人。
倏地,裴靖开口,“你是否就是为了打听,皇上的那道圣旨什么时候下来?”
当今天子身体不适,已是卧病在床好些天了。对这侍郎大人的升迁只是提过一句,但之后就再无下言。
天子大病,太子又年幼,经朝臣们一众商议最后是推了裴靖出来暂理朝政。虽说裴靖有些差名在外,但好歹还是有些功绩,也无甚大臣反对。
总算出来了个能做主的人,侍郎大人冷下的心又热了起来。自当是升迁有望,可不知是否这几日朝政过于繁多之故,忙活了几日,对于升他为礼部尚书一事,还是无半点音信。
如此下来,侍郎大人终是有些坐不住了,他千方百计的求着见王爷一面,就是想迂回着一问,他的礼部尚书一职可还有眉目?
今日是终于等来了得见王爷的机会,却是临了临了,成了现在这局面。
不过裴靖此言倒是正中了下怀,再怎么也只能硬着头皮道:“王爷操劳,小官实不该为此事来打扰王爷。只是先有圣意,若是一拖再拖,下官也是惶恐。”
虽是如此说着,可一语一态,分明饱含了**。
裴靖自晓得他的心思,也是,前程之路,又是官居二品,谁人不急。
只是看着俯身而跪的侍郎大人,裴靖本是懒慢的心思却忽而凌厉起来,他双眼定定,陡生了一份他思。
“皇上是金口玉言,既提过那也当是口谕。”
侍郎大人匆又抬头,似是不信,王爷这是松口了。
许他二品官职自不是难事,裴靖缓了一缓道:“本王会为你讨来圣意,只是你要再等一月。”
“一月。”礼部侍郎疑着重复,但也不敢把疑惑表达的再明显。只知王爷开了口,但应该不会有假。
他磕头谢恩,头顶的声音又一次传来,“你可爱听琴?”
忽涉了雅韵之事,侍郎大人一时没解过味来,片刻后回道:“下官偶尔会听上几曲,但未曾深究。”
“听过就好。”裴靖只抓了此字,“明日起,你就去雪宇楼听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