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了一个眼色,我连忙将竹帘子掀起,乾隆带着陈进忠和小叶子便走了进去。时机掐得刚刚好,我得意地看了汀兰一眼,汀兰轻轻摇头,又朝里屋努了努嘴,示意我仔细当差。
正当我以为能放松心性的时候,汀兰轻咳了一下,我会意,连忙掀帘子,陈进忠正巧从屋里迈出来。看了我一眼,对汀兰轻声道:“新来的丫头?”汀兰点了下头,他随后又打量着我说道:“技术还是不到家啊,还得勤练着点儿!”
正说着,一位宫女过来,把陈进忠引到茶房喝茶。
陈公公走路的声音,很是轻微,若不是常年的小心与揣摩,断不会把握的如此精准!看着汀兰当差时一副谦恭谨慎的模样,心中暗自称服。
隔着门帘子,能听到乾隆和皇后在轻声说着话——这便是这份差的好处了。能站到门口和屋里的人,娘娘便当他们为近身的人,有些话并不避讳我们。这也难怪,当我得到这份差事的时候,那么多人来奉承,就连一向不与我搭个的莺儿,都来道了声“恭喜”。
乾隆先声道:“听说惇妃……今儿个早上来请安,迟了些……”
“弄半天皇上是来兴师问罪来了?”皇后并不接他的话,淡淡地问道。
乾隆道:“不是,朕不是这个意思。朕是想说,如今她已位居妃位,是当为**做一个表率,你对她严格是应该的!”
皇后道:“她自称是皇上您心尖儿上的人,我哪敢啊!”
“书贤,你若这样说,就赌气了!”乾隆轻声埋怨道。
皇后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么多年来,臣妾何尝赌气过?还不是凡事都是为了您着想!瞧这个把月来,皇上除了初一、十五召见臣妾之外,其他日子都是找惇妃侍寝的。这样不太好吧?”
乾隆讪讪道:“这个月十五那天,你知道日子的,是……”
“是哲悯皇贵妃的日子也不要紧!”皇后坦诚的言论,到把乾隆吓了一跳,好一阵不做声。
过了一会儿,皇后接着道:“可祖宗的规矩家法,断没有皇上晚上去嫔妃那里的道理。无论是出于什么缘由,只这一点儿,她便是犯了忌的。再莫说此前传膳,我这里还是用的往年旧瓷呢,可翊坤宫那边儿则是非金器不上台面!就说今儿个,惇妃不敬我是皇后,竟然出言不逊,公然顶撞我……”
乾隆叹了一口气道:“想我大清入关之前,袖口衣襟上的花边,都是用鹿尾绒毛搓成线缝制而成的,不似如今动辄就拿金丝银线精工绣制而成;想来惇妃刚入宫那会儿,虽是一个直肠子的性格,倒也守规矩的。如今,怎么会弄成这样?我真搞不懂!”
皇后意味深长地劝道:“只因一件,皇上是太宠爱惇妃了,让她以为只要有了皇上的恩宠,便能无法无天,恃宠而骄了。圣母皇太后也曾训导臣妾道:‘前朝与后/宫是一体的,只有后/宫安宁,前朝方能稳定’。臣妾我扪心自问,执掌后/宫多年来,一直恪守祖宗的规矩家法,凡事都酌情着办。虽不敢说,人人都能心服口服,但至少面上也能维持个平静和睦……”
“书贤,这么多年来,后/宫多亏有你看着,免去朕在前朝不少烦忧,朕多谢你!”乾隆动情地说道。
“皇上,你我之间,何以言谢?臣妾并不是在炫耀自己,而是想以此来劝慰皇上,要想后/宫安宁,您必须雨露均沾才是!只独一人承宠,必将使此人恃宠而骄,将来便就一发不可收拾!”
里屋乾隆与皇后正说着,敬事房的太监高玉,捧着绿头牌进了长春宫,在廊子下候着。一个个绿色漆的牌头,整整齐齐的码在托盘里。汀兰冲我使了个眼色,我会意了,到茶房请了陈进忠出来。
陈进忠和高玉,并肩站在帘子外头,只见汀兰隔着帘子,轻声回禀到:“启禀皇上、皇后,敬事房的高公公,在门外头候着呢。”
两人皆住了声,片刻,且听乾隆朗声说道:“让他进来吧!”
此时的我,紧了紧身,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屋里的动静。过了一会儿,乾隆和皇后起身,下炕几,迈步……此时的我,没有等汀兰示意,轻巧地一掀竹帘,时机刚刚好!
乾隆扶着陈进忠先迈出来,皇后紧随其后。只听陈进忠对小叶子说:“赶紧派人去永和宫传旨,让他们麻溜着服侍好愉小主,早些到燕禧堂准备着。”
目送了乾隆,皇后对身边的箫公公道:“你去将前儿内务府孝敬的羊羔酒,给惇妃送去!”
下了差事,回到下房,
银烛朝天忆往事,画屏斜倚念君郎(下)-->>(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