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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来坐在首席位,开始阐述自己的学术观点。
大致内容跟杂志文章差不多,但害怕皇帝听不明白,便在关键地方举例阐述。他甚至把还未刊登的第三期、第四期、第五期内容,提前说出来一部分。
赵顼听得频频点头。
变法派当中的薛向、元绦,皆是一副深思表情。这两位都属於务实派,而且执行能力极强。
尤其是薛向,他早就把《数学》《几何》读完,还主动帮忙推广於地方。淮南两路和东南各路,在薛向的坚持推广之下,至少有上百官吏接触过《数学》《几何》。
徐来讲解结束,按流程该皇帝提问。
赵顼却说:「诸卿若有疑问,可当面讲出来。」
如果徐来此前不让皇帝赐座,文彦博今天是不会有异议的,他乐见徐来给王安石捣乱。
但出现赐座事件,文彦博的想法就又不同了,他不想大宋再出一个「王安石」。
必须趁早压下去!
若纯以学术而论,文彦博不喜欢王安石那套。可王安石的理论,至少还没脱离传统框架。
而徐来说「贩夫走卒皆可为尧舜」,这在文彦博看来比王安石还离谱。
两人的学术思想天然对立。
文彦博问道:「徐学士为何不谈性?」
徐来反问道:「需要我通篇背诵《中庸》吗?」
文彦博说道:「阁下所言内圣外王」,无非就是把致中和」换个说法。内圣外王,中庸而已。」
「然也。」徐来当即承认。
中庸,真就有内圣外王的意思。
中为内圣,庸为外王。
文彦博一眼就看穿徐来在套皮,换了套更具煽动性的说辞而已。他直指徐来的学术要害:「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这句话该怎麽解?」
徐来引用孔颖达之言回答:「心无所虑而当於理,故谓之中。」
文彦博追问:「心无所虑而当於理。这句话又该怎麽解?」
徐来只能详细解释:「面对一个人、一件事,不受杂念与欲望影响,纯粹以理性来思考。这就是中。以此出发,把事情做到最好,这就是和。中庸,或者说中和,即做事不掺杂私慾,最终能够尽善尽美。」
文彦博又问道:「中从何来?」
徐来回答:「性与教(天性和教育)。」
文彦博终於抓到徐来的漏洞:「非也。中从性来,教也由性始。否则的话,道与教不同,岂非中也不同?」
这是两人的核心矛盾。
徐来认为,人虽然有天性,但主要靠後天学习。通过学习,认识社会与自然,并以此为基础来做人做事。
文彦博认为,後天学习虽然很重要,但人的天性更重要。天性是宁静、朴素、端正的,是产生政教和礼法的基础。仁义礼智信等等,其种子都蕴含在天性当中。教育不过是让种子生根发芽。世间的恶,其实是种子长歪了。
徐来说道:「道与教不同,中当然也不同。文相公与王相公,皆贤良也。两位的道与教不同,所以中也不同。」
徐来是把「中」理解为人生观、价值观,所以後天教育对「中」影响更大。并举例说,文彦博和王安石都是贤良之人,因为教育不同,才导致人生观、价值观不同。
如果按文彦博的说法,那麽文彦博跟王安石之间,必有一人的天性种子长歪了。
文彦博当然不可能承认自己是坏人,同样也不能说王安石是坏人,因为王安石是公认的品行高洁。
文彦博当即绕开这个不谈:「孔夫子言: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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