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默当晚跟朋友喝酒,借着醉意写了一首诗:「朝衣初换未经旬,已作欧门摇尾人。笑杀当年韩吏部,谤书何及谄书新?」
这首诗如果流传开来,徐来是洗不掉欧阳修门下走狗的身份了。
刚刚升为御史中丞的王陶,已经在琢磨如何弹劾宰辅。
不能再搞受了委屈的欧阳修。
也不必去搞老好人赵概。
那就对韩琦和曾公亮下手!
在赵顼以前的几个老师当中,王陶表现得最老成持重,每每以圣人之言约束皇子。堪称道德典范。
但他能给赵顼做老师,就是韩琦举荐的。
现在他新官上任,屁股都还没坐热,居然就要弹劾韩琦。妥妥的恩将仇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王陶有个好友叫姜愚,曾经对他雪中送炭。但王陶发达之後,却对姜愚冷漠无情,甚至不承认对方帮助过自己。
夜晚,王陶对着油灯发呆,思考该如何写弹劾奏疏。
他不想背负恩将仇报的骂名。
必须把韩琦和曾公亮写得足够坏,嗯————就说他们比霍光还更跋扈。长此以往,对国家不利,对韩琦自己也不利。自己顶着骂名弹劾恩人,一是为了国家,二是为了韩琦。
咋弹劾韩琦,还是为韩琦着想呢?
因为韩琦继续这麽搞,必然有灭族之祸。我王陶实在看不下去了,干脆忍痛让韩琦早早下台,这样就能避免韩琦全家遭逢大祸。
完美!
王陶今年还不满五十岁,又做过皇帝的老师,如果把宰辅们於下去了,他就有更大的机会做宰相。
他太清楚赵顼的脾气了,知道皇帝对宰辅们极为不满,而且急於换掉宰辅施行变法。
皇帝喜欢什麽,王陶就可以给什麽。
王陶突然又想起徐来。
他知道赵顼还在做皇子的时候,就非常喜欢徐来的文章和算书。
所以王陶打算交好徐来,找个机会举荐徐来升官。这样做,既能向徐来释放善意,又是在迎合皇帝的心意。
但如果举荐了徐来,又会得罪许多言官,王陶开始思考怎样笼络手下那些御史。
却说曾巩下班回家,一扫往日郁闷,脸上充满笑容。
借住在他家的新科进士曾肇,好奇询问道:「兄长今日为何如此高兴?」
曾巩笑着说:「诋毁欧阳相公的那些宵小,全都被官家处罚了。我如何能不喜?」
「果然是喜事。」曾肇说道。
曾巩又拿出从邸报抄来的文章:「这是监察御史徐来的奏疏,可堵住那些言官的嘴巴。官家或许也是读此雄文,才这麽快就处置那些言官!」
曾肇接过来仔细,兴奋问道:「兄长,我能誊抄下来,拿去与同年们共享吗?」
「当然可以。」曾巩说道。
曾肇立即誉抄文章,打算明日跟新科进士分享。
今年的进士,一甲和二甲已经授官。
谅暗榜待遇非常惨,身为状元的许安世,只能担任郸州观察推官。选人官阶,连京官都没混上。
至於三甲、四甲、五甲进士,此时还留在京城守选,而且多数住在公房里。
那些公房,正是用上一届进士的谢恩银所建。
明明徐来当初没有缴纳谢恩银,但今科进士们却对徐来推崇备至。他们把自己能住廉租房的好处,全都归功於首倡此事的徐来。
次日,一大清早,曾肇就拿着文章出门。
公房修得比较分散,曾肇首先抵达的这处,只住了十多个新科进士。他还没进门就大喊:「快快开门,今日有雄文共赏!」
黄庭坚打着哈欠出来开门,回头对王雱说:「元泽,曾子开来了。」
「哦。」
王雱正在檐下刷牙。
乱了,全都乱了。
由於徐来搞出那些廉租房,导致黄庭坚和王雱稀里糊涂住一起。
他们的父亲是同年,他们两个也是同年,还恰巧同住一舍。如此缘分,迅速成为至交。
王雱又引荐了曾肇,三人都是江西同乡,就此互相结为好友。
一个急变,一个崇古,一个务实。也不知他们因变法理念不同,反目成仇的时候会是什麽样子。
「何事这麽热闹?」又有一个进士来到院中。
却是黄庭坚的岳父的徒弟傅楫,这位後来跟着曾布混,做了宋徽宗赵佶的老师。
未来分属不同阵营的几位新科进士,此刻团团围着徐来的文章拜读,「权责之论」让他们耳目一新。
「权之所在,即责之所归。此句发人深省!」
「你们在看什麽?」
「圣涂兄快来,吾等在观雄文。」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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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