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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6【群魔乱舞的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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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该由哪位大臣负责接待。

    几件事情奏毕,赵顼还没说话,监察御史马默就出列。

    马默说道:「陛下,臣读了昨日邸报文章,认为徐来所言极为不妥————」

    赵顼没有正眼瞧马默,而是看向队伍里的张方平。

    马默能做监察御史,就是张方平去年举荐的。当时宋英宗刚搞完濮议,把一堆言官贬出京城,马默多次请求召回吕诲等人。

    赵顼心里非常不爽,他是很看好张方平的。结果张方平举荐的家夥,却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马默此时还在继续表演:「敢问徐监察,如果风闻不实就处罚言官,今後谁还敢言事?长此以往,天子言路必然阻塞!」

    徐来出列质问:「言官随便怎麽讲都可以?朝廷对言官的种种约束,现在都不必遵守吗?」

    「自当遵守,但难免疏忽。」马默说道。

    徐来又问:「既然要遵守,那出了差错就该处罚,否则朝廷法令设来作甚?

    这麽简单的道理,三岁孩童都能听明白,我着实不知马监察在说什麽。

    另一位监察御史吕景出列:「徐监察那份奏疏,措辞未免太过了。

    徐来还没反驳,他的几位同事,全都站出来吵架。

    你一言,我一语,把朝堂整得跟菜市场一样。

    徐来不说话了,懒得跟人吵架。

    因为吵着吵着,对方已在诬他攀附宰辅了,他无论说什麽都是错的。还不如不说,让这些跳梁小丑蹦躂。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黑。

    殿中侍御史钱也站出来,此人後来被苏轼称赞为「铁肝御史」。他重规矩、严刑法,惩治贪官比徐来还狼。

    钱觉得那几个御史挺弱智,跟泼妇吵架一个样。

    他就不一样,他笃定徐来做签判时残民:「敢问徐监察,你在做应天府签判时,修缮府城南城墙用了多少钱粮、征派了多少物料和民夫?」

    龚鼎臣闻言大怒,不等徐来回答,他就出列道:「陛下,臣当时是应天知府,修缮城墙之事经臣签押。若有人怀疑作假,陛下可遣大臣去应天府详查!」

    沈起也出列说:「臣亦参与此事,请陛下遣人详查,以还臣等之清白。

    徐来跟着说:「请陛下详查!」

    钱??也颇有底气地说:「请陛下详查!」

    张唐英和孙昌龄也是殿中侍御史,他们两个始终一言不发。

    赵顼想了想,便让孙昌龄前往应天府调查。

    然後,赵顼说道:「宣麻!」

    宣麻不仅可以拜相,还可以贬官。

    贬官诏书具有严格流程,皇帝点头、翰林学士/中书舍人起草、门下省审核,然後拿到朝堂上公开宣读。言官可以对贬谪诏书提出反对意见。

    徐来等人,退回各自班序,等着聆听宣麻。

    御史中丞彭思永,贬为黄州知州。

    监察御史蒋之奇,贬去道州收酒税。

    监察御史马默,贬为怀州通判。

    监察御史刘库、吴申、吕景,各罚铜二十斤。

    言官们面面相觑,居然没人站出来反对,想要反对者又必须避嫌。

    这些受处罚者,全都参与诬陷欧阳修。

    最早造谣传谣的薛良孺、刘瑾,没有受到任何处罚,因为御史们把事给扛了。

    见无人反对贬官诏书,赵顼又下令宣读任命诏书:王陶接替彭思永,担任御史中丞,成为御史台的老大。

    也无人反对,因为王陶是皇帝的老师,而且资历足够担任此职。

    宣读完诏书,赵顼便下令散朝。

    徐来回到左承天门外,等待皇城杂役牵来毛驴,然後骑驴前往察院上班。

    很快,五位同事也回来了,皆对徐来怒目而视。

    这五个同事,一个被贬为通判,一个被贬去收酒税,另外三个罚铜二十斤。

    蒋之奇对徐来最为怨恨,但表现得也最为克制。

    他没想到自己被一撸到底,居然要外放出去收酒税。

    当晚回到家里,蒋之奇就写奏疏求饶,祈求皇帝放自己一马。他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今後不会再听信那些谣言。他家里还有生病的老母,经济条件也不是很好。

    反正把自己写得越惨越好,而且要跟那些御史划清界限。等离京赴任之後,这件事的影响过去了,他再把奏疏寄给皇帝。

    蒋之奇打算蛰伏起来,皇帝今後最器重谁,他就狂拍谁的马屁一这货後来攀上了王安石,在地方推行新法非常卖力。

    如果给蒋之奇一个机会,他必然把徐来往死里弄。

    但若是徐来平步青云,他也不介意给徐来当狗,而且要做最听话、最有能力的那条狗。

    这是个非常纯粹的官迷。

    相比而言,被贬为通判的马默,脾气就要硬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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