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意识到这是两人同居相处以来他第一次唤著对方的名字。
“求你……不爱我就别要我。”
像滩烂泥一样昏倒在兰斯洛怀里这是泉樱意识弥留之际念念不忘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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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樱的问题极为严重兰斯洛刚开始以为是先前她冲破自己的封锁力量冲激之下造成经脉重创待得详细检查这才知道不对。
除了经脉受创之外泉樱体内似乎有某种毒素开始作使得她的气机运行乱成了一团忽快忽慢体温骤烫骤冰当兰斯洛试图助她运气疗伤情形更是控制不住泉樱张口一喷大口鲜血染红了整个床壁顶。
不擅长医术兰斯洛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虽然设法镇住了内伤但照这情形下去香消玉殒也只是早晚的事。
“妈的连硬上都这么麻烦要不要抢在她断气之前直接把该搞的事情搞完然后用棉被裹一裹到外头水沟扔掉算了……”
彷佛是泄这种手足无措的怒气兰斯洛自顾自地说著。然而即使是刻意要自己这样想他仍然是压抑不下心头的那股如焚急切。
为著什么理由都好兰斯洛知道自己此刻无法坐视泉樱的垂危即使是把她救活了好继续报复都无所谓自己绝不容许这女人就此死去。
定下心神兰斯洛借助得自白起的知识一一分析泉樱可能的病因最后仍然是在生死花这样毒物上猜到了端倪。
救治一名与己没关系的天位高手让她跟在身边还传她武艺这是一件颇具风险的事。兰斯洛当时就猜测宗次郎会不会预备了什么手段以防养虎为患?这个想法此刻获得证实因为从种种症状来看宗次郎在施放生死花时肯定用了某种自己看不出来的毒物只要一经催动立刻便会作变成现在这样子。
刚才肯定是不知为何触了药性所以才会闹出事来所幸一时间还压抑得住。
而现在想来难怪自己擒走泉樱新撰组那边毫无所惧原来是早有了应变之法。
解铃还需系铃人要解除这个毒物除了找宗次郎拿解药之外别无他法。不过却有一个难处就是人家怎么可能毫没由来地答应给解药?就算不提出什么苛刻条件最起码也会要求交还泉樱单是这点自己就没可能答应了。
“哼民不与官斗官不与强盗斗就不信你不肯交出解药来……”
略微一思索兰斯洛已经有了主意在确认泉樱一时三刻间不会有什么问题后他便离开木屋开始行动。
既然已经决定兰斯洛的行动就很彻底挥以前统领四十大盗时候的本领在京都的几处热闹地方放火。地点经过挑选火势虽大却来不及伤到什么人就被扑灭这是过去与石家部队打游击战时多次放火以调虎离山所练出来的心得。
每次纵火之后猪头魔人就在空中现身出狂妄的大笑。他并不需要向下方民众说出自己意图只要让他们感受到自己的威胁性便够。紧跟著兰斯洛袭击的目标变成京都城。
“告诉你们的娃娃头目若是不交出解药明晚我就血洗京都城。”
在适当的时候放话当兰斯洛这么样地大声宣告时周遭房舍全数被熊熊大火所吞噬四面八方更是倒遍了因为骨折、被点穴而无力作战的护卫武士。
立威的效果已经达成。看著自己破坏的东西兰斯洛忽然想到和大舅子白起相比自己做事的手法可就温和得多若是由他出手不用等到明晚京都城现下便要血流成河了。
虽然看不起那小鬼但兰斯洛并不认为这样就能迫使对方屈服。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对方了解自己的决心不让他以拖延手法对付自己但最终决定能否取得解药的关键仍是双方实力为此自己已经做好了硬干一场的准备。
那日跟踪枫儿时曾经和宗次郎交过手知道他不过是小天位级数即使是和枫儿联手自己也不放在眼里真正值得顾虑的仍是天草四郎。自己连续在他故乡作了这么多事等若是对他挑衅这场硬仗若是以他为主将宗次郎从旁夹攻那就很麻烦好在天草四郎伤势未愈只要自己全力以赴当有七成胜算。
想到要进行来到日本以后的强天位战兰斯洛胸中豪气顿生清啸一声后便破空而去要在宗次郎赶到之前离开。
他并不想在未经确认的情形下爆天位战否则就算赢了也无法确保解药是真是假最理想的情形莫过于引蛇出洞自己从旁窥探肯定解药没问题之后这才出手抢夺省得喂病人吃毒药重蹈这八百年前就上过的老当。
兰斯洛刻意把飞行高度拔升一下子就钻入云层不让下头有追踪机会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找个好位置藏身观察一种熟悉的感觉让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如果可以兰斯洛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飞身逃跑。因为现在就是一个自己认真办正事的时候不想被那些要花极大精神去处理的事情困扰;更何况自己心绪不宁耐性更在快消磨中并非是处理儿女私情的好时机。
凭著彼此间的天位差只要自己全力窜逃对方绝对追之不上。问题是自己下不了这个决定。
枫儿不是傻瓜。连续几次闹事下来枫儿应该已经对猪头怪人有所怀疑猜到了背后真相。
当初枫儿会有日本之行除了说是为了任务主要理由也是因为要避开自己现在她主动来见自己若是自己避不见面枫儿一定会很难受。
这一趟是为了泉樱而来但是在自己心中泉樱的份量怎样也及不上枫儿为此兰斯洛懊恼地决定留下面对这让他头痛的麻烦局面。
“兰斯洛大人。”
如果说在赶来途中枫儿还有丝毫怀疑那也都在看到这男人的背影同时尽数消散。虽然有些纳闷的地方但那宽厚的背影……颈部以下确实就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个男人。
应声回头兰斯洛与枫儿目光相对。尽管外貌上有所不同但是在双方眼神交接的瞬间枫儿就能肯定兰斯洛的身分。无须言语这就是他们心灵交流的证明。
“为什么……您会变成这个样子?”
要回答这个问题势必得要长篇大论因此兰斯洛仅是笑道:“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啊因为我惹了一位大美人生气让她丢下我跑去异国和别人相亲了。”
一句话枫儿眼中的喜色顿敛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地低下头。看到这反应兰斯洛便知道原本横亘于两人之间的问题并未因为这短暂时间的分开而有所改变。
在与枫儿会面之前他确实期望过枫儿已经想开一些东西而当两人一碰面只要自己伸出手来枫儿便愿意与自己携手同行一起回到雷因斯但是看这情形确实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两人之间还有一段路要走。
或许……有雪说得没错是自己太过轻忽了枫儿的心情很多话不直接说出来是没办法让彼此了解的。
“兰斯洛大人为什么来这里呢?”
来得迟了一步枫儿并没有听到兰斯洛之前要求交出解药的宣告而她提出来的问题却令兰斯洛一愣。
枫儿知道自己掳走那蜥蜴女但此事解释起来也是多说多错。尽管自己认为向那女人报复是她罪有应得但这终究是欺凌弱女的行为要在枫儿面前毫无愧色地说起感觉著实尴尬更何况“因为逼奸不遂引剧毒要出来找解药”这种糗事自己又怎么说得出口。
如果是小草、有雪那也罢了但是枫儿……
太能掌握对方情绪的坏处就在此时显现了。兰斯洛的欲言又止枫儿怎会看不出来一方面固然猜到七八分他说不出口的理由颇觉不妥;另一方面却又有几分失落因为自己这“心腹”的份量显然无法得到他充分的信任。
便是在这样的气氛中两人尴尬以对而急欲找话打开僵局的兰斯洛猛地想起枫儿近日来和宗次郎相处亲腻可别不小心也给下了毒中了这个小人的暗算。
“枫儿有一件事情你做得不好。那个叫宗次郎的小鬼你不该对他掉以轻心的这小子卑鄙阴险外表长得虽然帅但是私底下却喜欢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下流事……”
“不会的宗次郎那孩子不是这样的人。”和宗次郎的亲腻相处枫儿深知道他的为人更常常希望日后他能与兰斯洛妥善相处现在一听到这个与事实相距甚远的批评本能地为他辩护。
但这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让兰斯洛甚觉刺耳。枫儿认识那个浑球小子才多久?
和自己的认识又有多久?为何会信他不信自己?
与枫儿一点决定性的不同兰斯洛并不把宗次郎当成小男孩。这个身上透著诡异气氛的小鬼在他眼中已经是一个值得注意的敌人、半个应该早点宰掉的情敌现在还居然连自己头号心腹都开始帮他说话了!
“枫儿你不相信我吗?”
由于心情不佳兰斯洛的口气就相对沉重听在枫儿耳中登时想到自己所犯的错误。
“枫儿不敢。”
谦卑地一句歉声似是解决了问题但却反而让气氛更形紧绷。两人都是拙于言词的个性在这种情形下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最后终究是兰斯洛大著胆子踏出了第一步。移到枫儿身边将有些想躲开的她一把抱过轻轻拍著那显得僵硬的躯体。
“对不起我这笨蛋又说错话了。”
“不是我没有考虑到兰斯洛大人的立场请原谅。不管您作的决定是什么我一定都会站在您这一边的。”
对自己的话仍有一些犹豫但在这种情形下如果不想让裂痕更形扩大枫儿也就只有这么说了。
两具躯体虽然紧紧相靠但是彼此的心情却比在象牙白塔的那一个晚上相距更远。也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各有心事两人都没有察觉到在浓密云层之下男孩眺望天空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冰冷……
“有雪大人你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吗?”
“回去做什么?看我老大抱女人然后一个人躲在墙角哭吗?”
和白澜雄一起走在街上有雪和他都已经喝得半醉跌跌倒倒地走在街上唱著荒腔走板的日语歌曲。
或许是因为酒精麻痹了神经当两人察觉到自己被一群人不怀好意地包围时已然晚了一步。
“新撰组!”
纵使蒙面白澜雄仍是认出了对方的身分。自己和有雪现在的身分是来自炎之大6的使臣新撰组员虽然蒙面但是却敢公然来袭莫非是身分机密已经泄漏日本方面要铲除外敌了?
战斗很快地生白澜雄使著细长的日本刀出手如风在将十字镖雨格打弹开的同时欺近敌人就是一刀。这位白家领队的武功确实不凡不过几个照面敌人就已经有十多人死伤在他刀下给杀出一条血路来。
但情势终究是对他不利。前次在驿馆战斗中受的伤并未痊愈久战之后身体极感疲惫而一面与敌人厮杀一面又要护卫身旁只会扯后腿的宰相大人顾此失彼很快就连续中镖热血染红了衣衫。
“有雪大人我不能再追随你了请保重我现在拼著最后一份力量帮您杀出去请您跟著我往前冲。”嘴角溢血白澜雄紧握著日本刀十足就是一副拼命将军的勇猛模样。
“不这怎么可以?”
“您不用客气。您身为宰相之尊乃是我国栋梁就算那些倭贼在我身上斩八十刀我拚了命也要掩护你出去。”
“啊是吗?那就麻烦你跑快一点千万别让敌人追上来啊。”有雪感激涕澪忙不迭地感谢救命恩人。
白澜雄奋起神勇日本刀舞成一团雪花全力突围之下果真是当者披靡只可惜有一点点小问题……跑得太快全然没顾虑到后头的人跟不跟得上。
眨眼功夫白澜雄已经冲出包围网几下子身影就消失在街角看不见踪影。追之不上的新撰组成员只得掉转过头把还来不及跑出去的有雪给重重包围。
“呃……哈哈哈哈~~”
眼见逃不出去周围十几把雪亮刀锋慢慢举了起来有雪一反先前的惊慌与呆愣反而狂妄地大笑起来令得新撰组员大大地不解。
“大胆倭贼你爷爷我什么大阵仗没见过这点小场面就想要我的命吗?作梦!
让你们见识见识我雾隐鬼藏的厉害!“
眼见这矮胖子忽然趾高气昂地大声喝骂新撰组员著实一奇但也没理由给他吓倒一人朝同伴使个眼色一柄日本刀从有雪背后斩下。
刀子斩中但是碰触到的感觉、响起的声音却不对。定睛一看哪里还有敌人的踪迹地上只剩一块套著有雪衣服的粗木头。
“好厉害!想不到这么一个矮鬼居然是忍术高手?”
“一个外国人居然会我们忍术里的变身法这可不简单啊。”
“雾隐?这是哪个高手的流派?没听说过啊?”
“追踪忍术高手我们恐怕不成还是去追另一个他受了伤跑不了多远的。”
万难料到有雪会用忍术遁走新撰组员惊叹交集纷纷掉头追白澜雄而去。却也在他们全部跑开街道恢复无人之后地上的那块粗木头忽然地大量喷出血来很快就在地上染出一片血漥.
“哎唷……痛死我了……屁股一定给砍成两半了什么破烂忍术原来只是把人藏在木头里……”
吐出咬在口中的魔力卷轴有雪回复成*人形哀嚎不已慢慢地挣扎爬起。
因为考虑到可能在日本遇到的危险当初华扁鹊曾经交给他几个草草赶制出来的卷轴是华大巫师参阅雷因斯图书馆中的残缺资料后制作期望在日本遇到忍者杀手时能收奇兵之效。
“臭鬼婆传我什么烂招还说用这招变身忍术就可以吓跑敌人结果还不是害我挨一刀……”
恩师所传的忍术只挥了一半效力屁股上给斩了一刀的有雪疼得眼冒金星险些晕了过去只不过因为知道身处险地竭力移动想要逃离此地。
怎么知道没爬出几步往前攀爬的右手忽然碰到一样东西是一只鞋子……还有穿著鞋子的男孩。
在有雪眼前出现了宗次郎的面孔那种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格外令他心惊胆颤。
“好有趣的忍术我从来没看过这样的忍术高手呢带回去拆开研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