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儿守着,附近有很多柴禾,在仪式开始之前,福临自然要先说几句。皇上的教诲是要跪着听的,受这一拜,被这些冒着血的眼睛盯着,他真想跑。
风像顶着心窝子吹一样,掐得他一阵阵地疼。脸如刀割,冻得通红的鼻子,它是木的。
吴良辅赶快说:“主子,我来吧。我……”
福临挥了挥手,跟行的侍卫就拖到后边去了。这是必须充满勇气和展现威武的时刻。
吴良辅转得也快,他赶快说:“用不着我也行,帮个忙哎,我可不能醒着!”
只有被打晕了,才能在将来向太后请罪,表明他为什么没能阻止皇上发疯。看不着听不着也好,省得陪他把脸都撕光。
博果尔,济度,常阿岱也在看。他们像巡视着一棵参天大树,巴着它倒下。福临的心被戳了一记,转过脸来,另一边是乌云珠,凄楚又凝聚着期待,于是,他又定了定神,一字字,字正腔圆地往下顺,自觉特别有感情。
那些人仓促地行完礼,起身盯着他。福临被看得心里直发毛。
“鄂硕将军为我大清出生入死,屡立战功。天聪初年从其父战,……时至今日,硕果累累。真天地之英雄,同袍之楷模……惊闻恶疾缠身,竟致暴毙。戚戚同哀,殷殷同泣……遇朕亲临,为颂其英伟,以慰先灵,朕特追赠其为三等忠勇伯,赐……”
漂亮话说得不错嘛,背了多久?这些人一边听,一边觉得太好笑了!
其中不乏鄂硕的子侄兄弟,拳头都攥得紧紧的,都不想松开。
不想松开有用吗?敢往上揍吗?他们瞪完了他,都把眼睛转到另一边。
因为礼节和规矩必须要和女眷们站在一起的乌云珠,怕得抖起来。身边没有人,空得很,像被排斥的孤雁。
贱|人为什么还有脸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连你也还敢来,狗屁孝道,真孝顺就不来了!难道不就是因为仗着皇上在撑腰吗!
演戏呢!
都猜对了,福临就是在演戏。不光是为了鄂硕,更要紧的,是演给乌云珠和博果尔看,为了抚慰她的心,以及将前仇旧恨,都一并了结在今天。
官面话说完了,该说“实心话”了。鄂硕要烧了,他被架上柴禾堆,要说,赶快。
福临尽力平视他们:“今天当着鄂硕将军,不,忠勇伯的面,朕有几句心里话要说。他为我大清劳心劳力,他走了,丢下孤儿寡母需要照顾。日后,朕就是他的亲人,他的儿女,朕来照顾!朕会竭尽所能,朕会……”
他们都在猛然吸气,仿佛腔子里的血都要吸出来。福临一下子顿住,他觉得他可能压不住他们了,可是势如破竹,他也只好继续下去,比他们还狠。
“你们都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是,我对乌云珠是有情份,她对我也有情份。我们的情份,不碍你们的事儿。今天当着博果尔的面,我把话敞开了说。博果尔,你过来。”
一叫就过来,你当唤狗呢,过来你个鬼。博果尔就站在那儿,没动。
福临只好接着说:“行,那我一个人挡。今儿我承认,我做错了。可是它已经错了,改不了就只能变。我想把它变成特别欢喜的场面,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样儿吗?我娶了她,那就特别欢喜了,那就不是错了。我对着鄂硕在天之灵说一句,对不住您,这些话我说晚了,早就该说了,可惜没机会。今儿赶上了,拿它送您一程,您的心就踏实了。好好上路吧,您留下的心愿,我会让它圆满的,不会有人敢欺负乌云珠,欺负费扬古。谁都不会遭欺负,这个家从今往后我替您守着,您是大树倒下了,那还有我呢。”
呸!要死!怎么能说出来的,怎么可能!
一双双像走马灯似的眼珠抓着他,福临有点晕。他更急了:“我知道这些话不中听,可是它是大实话。它放在我心里一直到现在,一直憋着,憋得我难受。现在我不憋着了,痛快了,以后咱们都痛快。乌云珠你们也别恨她,不关她的事,她没错。你们犯不着恨她,她的身上流着你们的血呢,你们的血是一样的。”
一样的,一样的,一样的。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只剩下这三个字了。
“凭什么一样,我的血跟她不一样。”终于,大伯的长子受不了,站了出来。
“我的血也不一样。”小儿子也站出来了。
这是要挑事,要不怎么说年轻气盛呢,鄂硕他大哥拼命地往下按:“滚回来,你们知道什么,回来!”
不用回来,活得太老了,都不知道血性是什么。这两个人往前走,看样子是要走到福临的面前跟他理论。
光理论,不会打吧?福临低眼看着他们的拳头,感觉很危险。
越近,呼吸就越近。他绷住在那儿,坚定地对着他们,结果,这两个热血沸腾的年青终于
第64章节 大快人心-->>(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