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不老实,万万不能老实。被亲娘这样骂,孩子委屈了,他要闹。翻天覆地的闹。
越是疼得一脸汗,她越是骂上劲了:“行啊,你来呀,我怕你不成。我就不信治不了你了,你不肯老实是吧,我不要你了!”
天呐。也只有皇后这样疯的娘,才会说这样的话吧。大家赶快把她拉回床上去,她坐在那儿,绷着脸,扣着肚子,跟孩子把劲卯上了。
“主子,这不行,不行的!”绿叶要急死了,多少人把地磕得砰砰响,她也不动心。
“你们谁敢走,把腿给我留下!”慧敏气上来了:“哼,现在不听话,将来就能跟我对着干,我倒要试试看,是谁强得过谁!”
疼啊,疼得钻心撕肺,她还是硬顶着。时间一点点地走,看得好心疼。
最后,还是绿叶出了个主意:“主子,您要不要,夸一夸?”
荒唐,也知道荒唐,跟未出生的孩子讲条件,讲表扬,TA能听懂吗。
试试吧,慧敏把手再度贴上去,这一回她很温柔,又责又哄:“笨蛋,你这么急干嘛。非赶着今天出来,踩别人的脚后跟儿吗?就是踩着了,你也是后边的,既然这么不服气,干嘛非得拣今天呢。你给我挑个好日子,一鸣惊人,让所有人都等着你,候着你,都巴着你,那才叫有本事呢。你非赶今天,这样折腾我,把我折腾输了,你能赢吗,快给我老实点儿,我可不耐烦了!再这样我真不要你了,我生气了!”
她坐那儿捶床,捶了一会儿,她停了。
孩子安静下来了,TA明白了,TA一定会等一个好日子的。只是,这需要耐心。
耐心,是要看现实的。现实不给信心,教人怎么办。
也不过五天,像熬刑一样受着的二阿哥走了,终于走了。
千辛万难地出来,不过五天,就讽刺地“回去”了。这是他的恨造成的,他恨,为什么这样无情,这样残忍地把他逼出来,他不想出来,他真的不想出来,所以他“回去”了。
苏麻把哭肿的眼睛揉了半天,才敢将消息送出。二阿哥是她和佟夫人亲自照看的,失去他,佟夫人已经死了一半儿。
五天前,刚刚得到他的时候,佟夫人昂首阔步像个女霸王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呢,那么不可一世,欣喜若狂,谁都看不上眼。母凭子贵,腊月晋了位,成了康妃,她美得就像自己晋位似的,在宫里都得瑟得快横着走了。是太后忍她,不愿意计较,才容着她。可是今天死讯刚一出来,她就成傻子了,她成疯子了,念呀念呀,不停地在念,念这个孩子的魂,指望把他念回来。
佟夫人恍惚了,她老想见腊月。一会儿清醒,一会儿又糊涂。披头散发地,在那儿嘀咕:“腊月,我对不起你……你再给我生一个,咱们再生一个,这回肯定行的,咱们再使把劲儿……”
她癔症了,出不来了。太可怕了,这受得打击太大,就成不了人了。
“主子。您可把心松开点儿。”苏麻很紧张地看着太后,太后老不说话,她很慌:“主子,这是没办法的,咱得顶住,咱不能……”
“不是她命里的,这是她自找的。”压住震颤的心,太后极力平静:“苏麻,别哭了,现在没时间哭。你把腊月额娘看好了,别让她再给我惹麻烦,尤其不能让腊月知道,她的身体够弱了,我不想再死一个。够乱了,我真快烦死了,没空管景仁宫,咱们得把心思转转了,转转了。”
现在留给景仁宫的精力,只能是两成了,甚至一成,九成,都得转到坤宁宫去。
“主子,您是说……”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苏麻心中点燃,说得她浑身打颤:“难道,您要,皇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