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得顾客只记住酱菜,却不知道这瓶东西从哪里来。
阿姨拿起一瓶翻看标签,放回去,又重新拿了起来。
“多少钱?”
“二十八。”
阿姨把瓶子放进购物篮,走出几步,又转身回来,从试吃碟里拈了一块。
“再给我拿一瓶花椒油。”
第一个顾客把瓶子放进购物篮后,后面经过的人开始愿意停下来,招娣递出去的试吃签也一根接一根少下去。
她站在折叠桌后面,嗓子从沙哑讲到干哑,试吃碟换了一碟又一碟,保鲜膜扯掉一卷半。
有人问她车间在哪儿,她便指着瓶身上的地址,说桃花村的新车间才建好不久。
有人问酱菜和别家的味道有什么区别,她说师父是村里八十岁的老婆婆,这个手艺已经传了三代。
还有人问她到底是老板还是促销员,她低头把一块笋丝夹进试吃碟,顺手回答。
“老板、促销员、搬货的,都是我。”
一个穿风衣的年轻女人在旁边听了许久,拿出手机,对着招娣拍了一张照片。
“姐,你这个故事比酱菜还好吃。”
招娣抬手摸了摸发干的嘴唇,笑意刚起来,唇角便被裂口扯得发疼。
“故事不能当饭吃,您带一瓶回去试试?”
女人拿了两瓶。
从下午四点开始,她一直站到商场准备关门。
中间只喝了两口水,腿从发酸变成发抖,脚后跟磨得发热,弯腰收桌时,膝盖已经撑不住原来的力气。
招娣只能半跪在地上,把折叠桌的桌腿一根根收进去,手掌按住桌面,等腰上的酸痛过去,才继续往下折。
谢大志从停车场赶来帮她搬泡沫箱,看到桌上的试吃碟已经空了,伸手接箱子时差点没托住。
“招娣,今天卖了多少?”
招娣从兜里掏出旧本子,铅笔字歪歪扭扭写满了一页。
“八十七瓶。”
谢大志张着嘴,手里的泡沫箱往下沉了一截,赶紧重新抱稳。
“八十七?平时一天才十二瓶啊!”
招娣合上本子,扶着桌沿站起来,腰上的疼意让她把手按在后腰,等了好一会儿才把背重新挺直。
“明天还来。”
“你嗓子都哑成这样了,还来?”
谢大志把泡沫箱放到车边,回头看她。
招娣没有解释,只拿出手机,给林雅芳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旗舰店品鉴,八个小时,卖了八十七瓶,明天去第二家店。”
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收进兜里,指尖碰到那枚桃花钥匙扣,铜环的凉意贴着皮肤,她的手指收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林雅芳的回复很快到了。
“我让三家店都给你留品鉴位,你一个人跑得过来吗?”
招娣盯着这句话,拇指在屏幕边缘磨了磨,才回过去。
“跑得过来。”
她刚把手机塞进兜里,震动又追了过来。
秦朗的名字随后跳到屏幕上。
招娣点开消息,秦朗只发来一段话。
“方局长刚给我发消息,马文才的山里红已经开始在省城铺货了,第一批进的超市,就是绿源生活对面那条街的万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