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说话。"
他也走了。
柳七在旁边看得眼热:"小哥,你这一趟雅集,结识的这两个人,搁在江湖上,都是有头有脸的。"
张山峰却没接话。他坐在那儿,看着满塘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荷叶,想着清霜剑那句话——你的功夫,是活的。
他第一次,隐隐约约地摸到了一点东西。他这一身,唐老头的听水,婆婆的泥步,玄真的站桩,温夫子的浩然气——东拼西凑,不是哪一门哪一派。可这些东西凑在一处,像是……一条新的路。
他还说不清那是什么。可他知道,它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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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三人在岛上客栈歇下。
孙清安从怀里摸出一封信,这封信是他们在藕花洲镇上的驿站收到的——龙虎山的同门,辗转托了好几个人,才送到他手上。
他就着灯,拆开,看了两行,脸色就变了。
"怎么了?"张山峰问。
"是大师兄写来的。"孙清安把信递给他,"大师兄说……锁龙井,上个月又动了一回。老真人让他带话——让你在外头,凡事小心。"
张山峰接过信。信是玄真写的,字像敲钟一样,一笔一划。信上还说,山上来了几个京城的道士,明着是参访,暗着是打听"那个掌心有字的小师弟"。张玄度让玄真带话:京城这两年不太平,你既然下了山,就别太早回来。
"还有,"孙清安吞吞吐吐,"大师兄说,京里……京里那位,这两年病得重了。宫里在到处寻一味药。"
张山峰心里一动:"什么药?"
"信上没说。"孙清安压低声音,"可你想想——这两年,青城的人满天下跑,京里的把总满水路盯,金纹草被人高价收着。他们要找的那味药,是什么,还用说么。"
屋里一下静了。灯花"啪"地爆了一声。
张山峰想起了周叔那句话——要龙髓的,是京城里宫里的人。他又想起了把总在码头上说的,"京里那位最上心青泥二字"。
原来那一头,病得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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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封信,是第二天王掌柜托商船捎来的。
信是温夫子写的,字迹还是那样,一笔一划,端端正正。信上说:明德堂一切都好,钱宝石头都在读书;唐老头的酒葫芦,又灌满了("那老头子,终究是有人给他打酒的");老庙祝的香炉,拼回去了大半。
信的最后,温夫子写了一句:"你出山了,为师很欣慰。只是京城那地方,繁华底下,压着二十年前一桩旧案。你若进京,记得为师教你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可也不怕危墙。读万卷书,还要行万里路。路在脚下,心在天地。"
张山峰把信看了三遍,折好,贴身收着。
"温先生让你进京?"柳七凑过来问。
"他没让。"张山峰道,"可他提了京城。"
他望向北方。隔着这一片荷田,三百里外,就是京城。那里有二十年前的旧案,有宫里那位,有他这一身功夫要去见的天下。
"柳七,"他忽然问,"你说,京城是什么样的?"
柳七"啧"了一声,脸上那点嬉皮笑脸,第一次收了起来。他望着北方,慢慢道:"京城啊……那是天底下最热闹的地方,也是天底下最冷的地方。朱门里夜夜笙歌,城门外冻饿而死的人,一车一车地拉。小哥,你要去那儿——"他顿了顿,"得带够你那盏灯。"
张山峰没问"什么灯"。他只是点了点头。
那天傍晚,他们结了船钱,离开藕花洲,沿着官道,往北方走。满淀的荷花,在他们身后,被晚风一吹,一一举了起来,又一一落下。
走出十几里,柳七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水色,忽然道:"小哥,你知道文老相公今日为什么那样看你么?"
"为什么?"
"我不知道。"柳七摇摇头,"可我在江湖上混了这些年,懂得一个道理——真正的大人物,看你的那一眼,从来不是随便看的。他今日看你的那一眼里,藏着东西。你记住了,进京之后,这种眼睛,还多的是。"
张山峰把这话记下了。
京城,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