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帮你收?”
“他是我小弟。”
“这话你自己信吗?”
贾赦气笑了,指着贾琮道:“你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
“我砸了一面墙,问他怕不怕。他说怕,然后就答应了。”
“你还威胁人家世子?”贾赦跺脚道。
“不算威胁,就问问。”
“你砸完墙问人家怕不怕,这不叫威胁叫什么。”
“叫商量。”
“你管砸墙叫商量?”
“对。”
贾赦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慢慢靠回椅背上。
“我说了八百遍忠顺王府得罪不起,你是一个字没听进去。”
“听进去了。”
“听进去了你还这么干?”
“我没得罪他。”
“你砸人家的墙,还让人家世子给你当小弟,这叫没得罪?”
“打不过就加入,他现在是自己人了。”
贾赦抬起手想拍桌子,拍到一半又收回来,脸上的表情像是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下不去,整张脸憋得通红。
他指着贾琮,手指头抖了半天,最后往椅背上一靠,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这是歪理。”
“那也是理。”
贾赦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了。他盯着桌上那堆银子看了好一会儿。
“忠顺街的分成,分我多少?”
“不分。”
“不分你跟我说什么?”
“就告诉你一声。”
贾赦的眼皮跳了跳。“告诉我一声?一百八十两是宁荣街的分红,跟我有关。忠顺街一个字不提,也跟我有关?”
“忠顺街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贾赦拍了一下桌子,“没有宁荣街哪来的忠顺街?没有你爹这块招牌,你能认识世子?不认识世子,你能收忠顺街?”
“忠顺街用的不是你的招牌。”
“用谁的?”
“赵彻的。”
贾赦被噎了一下。
“你爹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吗?”
“赵嬷嬷养的。”
“赵嬷嬷的月钱是谁发的?”
“老太太。”
“老太太的钱是谁挣的?”
贾琮想了想:“祖父。”
贾赦把嘴闭上了。他端起茶盏又灌了一口。他把茶盏放下,竖起一根手指头。
“一成。”
“不给。”
“一成。”贾赦用这根手指头敲着桌面,“就一成,从今往后你闯再大的祸,你爹我敞开了兜。”
“你本来就兜着。”
“这回不一样,上回是无偿兜底,这回是有偿兜底,本质不同。”
贾琮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一时半会儿没找出这句话的问题在哪儿。
“有什么不同。”
“无偿兜底靠的是父爱,有偿兜底靠的是契约。”贾赦一本正经地说,“你爹我的父爱有时候不太靠谱。但契约是靠谱的。”
贾琮挠了挠头,觉得有点道理。
“成交。”
贾赦把手伸出来。
贾琮在他手心里拍了一下,转身走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贾赦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把桌上的银子一锭一锭捡回布袋里。三十六锭,整整齐齐。一百八十两到手了,忠顺街也拿到了一成。算下来今天没亏。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开始回想刚才的对话。
忠顺王府的世子打不过贾琮,所以加入了。他贾赦也打不过贾琮,所以现在正在帮他数银子。那他跟赵彻有什么区别?
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看了看刚才被儿子拍过的手心。
“歪理一套一套的。”
他把空茶盏往桌上一搁,忽然想起一件事。
“半年一结的意思,就是他下半年都懒得来见我了?”
书房里没人答话。
贾赦靠在椅背上,越想越觉得这一百八十两拿得不是滋味。
儿子来一趟,不是来请安,不是来赔罪,是来通知他。
通知完了,银子往桌上一拍,走人。这到底谁是爹谁是儿子?
他把布袋口系好,搁在桌上看了又看。
不管怎么说,一百八十两是真的。
就是这滋味,有点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