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您不够优秀,是陛下太优秀了。殿下只需慢慢长大,不要着急啊。”
殿下当时乖巧地点了点头,可我怎会看不出来?他的眼睛里分明写满了急切与渴望。
他太想长大了,太想快些证明自己的价值,快些得到陛下的认可。
没过多久,陛下令太子代天子巡视南下,消息传来时,距离启程只剩下短短一天的时间。
东宫上下乱作一团,那一夜,烛火燃到了天明。
我红着眼将厚实的棉袍、护膝、驱寒的药材一样样塞进箱子。冬日里天寒地冻,殿下长这么大从未离开过我半步,南下一去经年,风餐露宿,那个连衣裳冷暖都要人照料的孩子在外面可怎么过啊?
送行的那日清晨,天还没亮。殿下走前轻轻抱了抱我。
“嬷嬷在宫里好生休息,等着瑾儿立了功回京。”
马车驶出宫门,带走了东宫所有的温度。
这朱红宫墙之内突然就变得空落落、冷冰冰的。
整整两年的光阴,我守在东宫里,对着院子里那株梧桐发呆。有时候飞针引线替他缝制新的衣袍,一走神,针尖扎进指尖,鲜血冒出来,我才恍惚回过神来。
那两年的日子,真是苦得像黄连浸透了水,数着更漏也熬不完。
建熹十九年,殿下终于回京了。
少年从马车上走下来那一刻,我站在东宫门口,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他长高了许多,淮南的风霜在他眉宇间沉淀出大人般的坚毅与沉稳,再不是当年那个受了委屈会把头埋在我怀里的小娃娃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孩子,眼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回宫不过半个时辰,殿下连口热茶都没顾得上喝完,便揣着改了七遍的卷宗急匆匆地往养心殿走去。
可是那一日,他在殿外的石阶前站了许久,雪花落满了长袍。
回来的时候,他一言不发地坐在昏暗的内寝里,身形在阴影下拉扯得很长。
没过多久,陛下染了风寒,辍朝静养。
前朝后宫人心惶惶,殿下在东宫更是急得团团转。他每日清晨亲自在小厨房盯着煨好驱寒温补的姜汤,冒着大雪端到养心殿门口求见侍疾,却无一例外全被挡了回来。
每一次,他都只能将那碗冒着热气的汤药放在冰冷的门槛边,默默在风雪里伫立良久,再一步一步走回东宫。
我看着他眼底的失落,心疼得无以复加。
于是每当他回宫,我就想方设法找些市井的趣闻、找些宫里的故事讲给他听,绞尽脑汁地想逗他笑。只是殿下心思太过细腻,后来的日子里,在我面前他再也没有露出过半分颓唐神色。
他是在装给我看啊……
那次祭天,本该属于殿下的随行身份不知为何变成了二殿下,殿下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我知道,那根刺已经生生扎进了肉里,淌着看不见的血。
此后几年,殿下日渐长成,那些年幼时深夜的暗中探视便再也没有过,只派刘安隔三差五来打听太子的起居脉案。
也许他是在意的吧。
可我已经不在意他在不在意了。
建熹二十一年,灾祸如同决堤的恶水铺天盖地而来。
先是东宫旧臣被诬贪墨,再是二月里的栽赃陷害,禁军奉旨包围了东宫,搜出了一件明黄色的龙袍。
那天殿下就站在廊下,面色白得像一张宣纸,一言不发。
他写了三页辩词呈递御前,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得那样迅速而歹毒。
三月的一天清晨,巫蛊案发。
我双膝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冰凉的地砖上,浑身抖如筛糠。
怎么会……怎么可能?!
东宫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由我亲自打理,殿下待人何其良善温厚,对陛下更是一片赤子之心,他怎么可能行此诅咒?
那夜我跌跌撞撞地冲出东宫,跪在养心殿外,求陛下重新再查。
许久,刘安停在我面前,低垂着眼眸:“嬷嬷,回吧。夜里风大,仔细坏了
番外九 嬷嬷的自述2-->>(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