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生说,“或者别的铺子。或者有人拿旧针充新针。”
“营里领针,是论根数的。”
“论根数,就容易混。”木生说,“明年再来,我带着这本册子,一根一根对。”
“不知道。”铁生说,“得回去问。”
木生把这一笔记在本子后头。
记完,他抬头看了看天。
“路还长。”他说。
“路长,账也长。”铁生说。
“账重,回去好交代。”木生说。
车往前走了。
雪化了一半,泥路难走。两个人一路没怎么说话。
走到第十天,铁生忽然开口。
“木生。”
“嗯。”
“回去以后,我想把两本册子并成一本。”
“哪两本。”
“营里的领针册,堂里的废针册。”铁生说,“坏的针,是从哪儿坏的,两下一对就明白了。”
“对明白了,有什么用。”
“对明白了,就知道下一批针该往哪儿改。”铁生说,“钢一样,炉一样,坏的地方不一样,那坏就不在钢上。”
木生想了想。
“并。”
“并。”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车轱辘碾过泥地,一声一声。
京城的城门,还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