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出一根。
“这根。”他说,“这根是给人扎过的。”
周铁一愣。
他拿起那根看,果然,针尖上有极细的一点磨痕——是常扎东西留下的。
“你怎么知道。”
“摸出来的。”瞎子说,“新的针,尖是活的;扎过的针,尖是钝的。钝的那一点,只有手摸得出。”
赵闲站在旁边,把这话记住了。
回去的路上,他跟阿豆说了一件事。
“今天这话,顶得上一本册子。”他说。
“哪一句。”
“新的针尖是活的,扎过的针尖是钝的。”赵闲说,“咱们这几十年,就在教人把活的东西,变成钝的。”
“变成钝的,是好事么。”
“不全是。”赵闲说,“有人钝了,是学会了;有人钝了,是麻木了。”
阿豆想了想。
“那怎么分。”
赵闲停下脚。
前头巷口有个卖糖的,糖锅上冒着热气。
“分法很简单。”他说,“你拿一根扎过人的针,问他一句话。”
“问什么。”
“问他,上回扎的那一个,好了没有。”
“答得上来的,是学会的;答不上来的,是麻木的。”
“数一数。”赵闲说,“这条街上,从今天起,有多少人开始写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