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从山上挖下来,到病人碗里,要过七道手。”
“挖的、晒的、贩的、运的、批的、铺的、卖的。”
“七道手,每道都要吃饭。”
“官价一封,七道手,哪一道都活不下去。”
赵闲点头。
“那你说,怎么办。”
阿豆沉默了一会儿。
“价不能定死。”他说。
“得跟着年成走。”
赵闲看着他。
“这话,”他说,“你在纸上写,写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你手里,只有一味黄连的账。”赵闲说。
“官老爷手里的,是天下三十一味的账。”
“你要他改,光说不对,没用。”
“得给他一个,比他的算法更省事的算法。”
阿豆愣了一下。
“更省事的算法……”
“对。”赵闲说,“他的算法,是横着一条线,一刀切。”
“你的算法,是两条线,一条上,一条下,中间随年成走。”
“哪个更省事。”
阿豆站在雪地里,想了很久。
“两条线。”他说。
“那就对了。”赵闲说,“折子上去,他会自己算。”
雪落在两个人肩上,落了一层。
阿豆回屋的时候,天边有了一点白。